严风和白师姐之间的事情,师门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只是由于当年严风走得太过难堪,所以大家对于这个人以及这个人相关,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谁知道会在这里碰上啊?胡霜也很无助。
认真说起来,严风其实是他们曾经的大师兄,也就是当今梅山派主事人的大弟子,白荻排行老三,她胡霜排第六,卜筑则是师父的关门弟子。至于朱颜,她跟他们并不是一个师父。
虽然当年严风弃明投暗,把师父和白师姐伤透了心,可是说实在的,在他还是大师兄的时候,对他们这些师弟师妹们真是好得没话说。如今大家冤家路窄,先不说白师姐,胡霜自己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所以看着白师姐半晌都说不出话,胡霜也就默默无语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卜筑和朱颜两个察觉到异常,不禁也都停下打闹。卜筑正要问怎么回事,朱颜就已经猜到大概情况,于是悄悄地把原委都告诉他。
于是卜筑也一起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卜筑才慢慢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要是真遇上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事到如今,大家也只有正视现实一条路可走,也就不再过多纠结,约定好明天先去黄桷村看看情况。
当夜,一场大雪如期而至,飘飘洒洒,一直到天将亮的时候才停止。
早晨,众人吃饱喝足之后,便准备要出发。秦归鸿看他们那架势,似乎是不准备带上自己的,心里便有些闷闷不乐。
白荻想了想,回房间拿了样东西出来交给秦归鸿:“这个给你,我们不在,你自己要多小心。”
摊开看时,那竟然是一只棕白夹杂色的小老鼠,因为脑袋圆得过分,连耳朵也看不见了。此刻它人形似地站在白荻的手掌里,两只小小的前爪垂在胸前。黢黑溜圆的眼睛望着秦归鸿,粉红的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
秦归鸿一看就乐了,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末了笑笑问道:“真可爱,它是什么品种啊?”
白荻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就是偶然间在山里得到的。我在它身上施过法,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或者遇到危险,可以用它挡一挡。”
居然还能这样!秦归鸿顿时两只眼睛晶晶亮起来,赞叹道:“白荻,你真的好厉害啊!”
这种小术法对于白荻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所以秦归鸿的赞美对她来说也就无有所谓,她只是有些不放心,就叮嘱道:“不过这东西倔得很,跟人待久了可能会说假话,所以你自己要注意分辨,没事儿最好还是不要问它。”
居然还能这样!听白荻这样一说,秦归鸿愈发觉得这只小老鼠好神奇,就问:“那它叫什么呢?”
白荻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给了你就是你的,你要是愿意,就随便给它取一个吧。”
随便取?秦归鸿觉得不行,这么好的宝贝怎么能敷衍呢?摸着小老鼠的圆脑袋,他顿时有了主意:“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就叫它小白吧,好吗?”
白荻笑笑道:“行,那就叫它小白吧。”
把小白揣好,秦归鸿试试探探地提出请求:“那个,我一会儿能不能出去逛逛啊,昨晚上下雪来着……”,说着他用手一指外面的积雪,那意思不言而喻。
白荻随之望出去,不禁也为眼前的雪景而心驰神往。江南水乡本就温柔,当添上这一层皑皑白雪之后无疑更加意惹情牵,“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杨花,片片鹅毛”,此情此情,理当如是。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叮嘱道:“那你别逛得太久了。”
“好”,秦归鸿答应的干脆,几乎是要欢呼雀跃起来,当然他也不忘嘱咐白荻:“那你也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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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雪的土路十分泥泞难走,所以白荻等一行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抵达古庙。
果然如胡霜所说那般,古庙非常破败,连神像都只剩个底座,庙顶被风掀了个透亮,唯有几根横梁欲盖弥彰,这般景象用“断壁颓垣”四个字来形容简直是恰如其分。不过里面倒不是“陋室空堂”,反而朽木杂物和土疙瘩堆的满满当当,着实荒凉。
白荻从这堆垃圾里面拔出一根,以方便拨弄地面。
捡了根还算齐整的木条做探手,白荻一边用它掀垃圾检看,一边往里艰难地趟行。这庙不算大,看地上那些缠绕的乱七八糟的红布,想必曾经也还有过香火繁盛的时刻,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会残破至此。
“你是在哪儿发现异常的?”木条不小心插进一个泥巴疙瘩里面拔不出来,白荻只好用脚去拯救它。
胡霜用手撑在一个破木桶上,灵巧地翻过白荻,然后指着曾经的烧香台:“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