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好戏没有看头了,围观众人就都自觉散去。
估摸着帽子应该快做好了,秦归鸿便三步并作两步往裁衣店走,却突然被人从后面叫住,扭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男人。
男人的面色已经恢复平常,此刻正诚诚恳恳地向他致谢:“刚才真是多谢你替我解围了,不然今天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对了,我叫严风,请问先生尊姓台甫家住何处,容我稍晚些好把资金送过去……”
莫名地,听着这个人说话,秦归鸿竟然会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具体。况且两个洋钱的事他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就道:“我叫秦归鸿。刚才不过是举手之劳,出门在外难免遇到难处,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严风显然不想白受人情,他向前更走近两步,坚持要还钱:“萍水相逢,我理当报答,还请先生明白告知。”
这时候秦归鸿才看出来这个人居然左腿不利索,似乎是受过什么伤,走起路来一拖一拖的。
不过他走路不利索,说话以及性格却又显得咄咄逼人,明明他才是帮忙的人,现在搞得好像他像欠钱的似的,秦归鸿便隐隐不快起来。既然你坚持要还,那就还好了,于是秦归鸿便把住处地址告诉了他。
严风听到之后有一瞬间的出神,旋即又恢复自然,还一改刚才严肃神情,向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那我明天上午给你送过去,你一定要等我啊。”
秦归鸿只好点头,两个人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裁衣店的时候帽子已经做好了,秦归鸿付过账,提着袋子匆匆回旅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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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严风腿疼的毛病又犯了。
其实他并非生来就带有残疾,这完全是后天形成的。
当然,按照一般道理来讲,打断他腿的那个人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是菩萨心肠,否则光是背叛师门这一条罪名就足够要了他的性命,更何况他还打伤了那么多师弟师妹!
不过这些都是废话了,严风从来也没有后悔过,他所求的就是活着,为自己而活!现在他得偿所愿,只想专注眼下。
那个秦归鸿……严风一边揉腿,一边觉得他很可惜。因为按照今天的情形来看,他很有可能跟梅山派脱不了关系,其原因有二。
第一,他现在也住在大河旅店,而大河旅店里住着些什么人严风很清楚,他当然希望这只是个巧合,希望他只是个过路的旅客。可是秦归鸿身上的气味……
那是螟蛉子的气味,他决计不会搞错!
当然,螟蛉子只是一个总称,施术的介体不止是蜈蚣,也可以是□□是毒蝎,甚至是蛆虫。但是其本质都是一样的,介体幼虫会把人体钻成一个一个的小□□,直到把其吃干抹尽才算完。虽然这种邪术也不只是他们暗水师一派才会使用,不过中咒者在被解除咒术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这样的本事和菩萨心肠却是只有梅山派才有,这也就是第二个原因。
如果他真是梅山派那头的,那他可能免不了一死!一想到今天他对自己的帮助,严风心底里难免不是滋味。他想,如果真到了那一种地步,或许他也可以效仿师父当年打断他一条腿来换他活命的办法。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他严风绝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正思虑间,房门被推开,一个和尚模样的男人钻了进来,喊他:“严师兄,你找我?”
严风点点头,示意他把门关好:“有件事儿,需要你去盯一下。”
和尚摸了摸光头,笑道:“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大河旅店里有个叫秦归鸿的客人,你这几天跟着他,看看他每天都接触些什么人”,严风说完这句,甫一看见光头那种猥猥琐琐的样子,似乎还不能够完全放心,就又补充道:“记住,只是跟着,有什么事情向我汇报就行,你不必亲自跟他照面。”
和尚名叫赵大宝。你想,既然他的名字是如此可爱,那么外貌也本应该向可爱靠拢,但就现实来看,赵大宝非但不可爱,反而是十足的恶心:青蛙眼配驴嘴唇,外加满脸苍蝇屎,着实很对不起他的名字。不过赵大宝这个人想得很开,又着重内外兼修,终于把一颗心也修得刁滑邪恶,彻底的表里如一了。
严风加这一句话,就是怕赵大宝折磨秦归鸿。
而赵大宝得了命令,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厚嘴唇,很憨厚地答应下来:“行,向你汇报。哎不过你计划的怎么样了,这么久不行动老大都催了,该不会是你见着你那些师弟师妹们,心软了吧啊哈哈哈……”
心软?严风的眼神顿时冷下来,口中却轻轻一笑道:“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