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向卜筑问了他们今天要去的地址,想着等下结束的早就可以去找他们,可是他也没想到严风居然如此自来熟,还过钱还不走,反而几句话下来就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人家这样热情,秦归鸿也就不好意思赶客,只能尽力敷衍。
既然说没事,那严风也就管不了是真是假,他只管自己:“对了,秦兄似乎不是本地人,那是来这里旅行的还是看望亲戚呢?”
秦归鸿依旧没法老实回答,便捡了个现成便宜:“来旅行的。我是天津人,以前总在北方一带玩,这回是想来体验下不一样的风景哈哈哈……那么你呢,严兄来南京有什么公干啊?”
公干二字瞬间击中严风的心,他有些忐忑地盯住秦归鸿,几乎有一种被看穿的怒意。但在看清秦归鸿实在有口无心之后,他便重新放松下来:“我来收账。”
原来如此啊。
对于收账一事,秦归鸿实在很有经验。概因他爹手里着实有钱,大半存入银行之后又拿剩下的放债,所以每到年关他就跟着他爹挨家挨户上门讨债,那种要钱的艰难非经历不可知。所以秦归鸿很同情地看着严风,道:“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可是现在世风日下,欠钱的反而成了大爷,想必为这账严兄一定很苦恼吧?不瞒你说,我这里倒有一些小窍门,如果……”
严风笑了笑,似乎确实很无奈,但还不到束手无策的地步,就打断他的话说道:“这是一笔陈年烂账了,秦兄的办法恐怕无济于事,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账还是我自己慢慢收吧。”
秦归鸿也只好作罢。
两个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严风就告辞欲归。
走出大河旅馆,严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因为经过这番试探,他觉得秦归鸿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一个意外。风刮得紧,严风拢了拢衣襟,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一缕声音钻进耳朵里,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住双脚去寻觅来源。
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始终也没有让他看到那个让他联想起来的身影。
她怎么会在南京呢?严风不免笑自己傻,将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露在外面的一双好看的眼眸中闪烁着黯淡的光。
**
工具已经采买完成,但还有一个问题亟需解决: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挖开古墓!
其实这个问题的棘手程度并不亚于下墓,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也一直在想主意,却就是没有完全敲定。黄桷村的村民既然对古庙有所隐瞒,想必古庙的秘密多半就是他们造出来的,这样一来,他们这些外人想对古庙动手,必定会遭到阻拦。可是这个墓又非下不可,难道只能在半夜偷偷摸摸地挖吗?时间上也拖人呀……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秦归鸿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说:“我们可以假扮成路政司的职员,就说现在准备要修一条铁路,会经过村里,所以过来选址。等到时候你们挖开了古墓再假装上报,让你们的人再扮成文物局的人过来收拾。有ZF作靠山,村民们就不敢对抗,即便他们就是想要下面的财宝,也只能先偃旗息鼓,你们说好不好?”
众人想了一回,都觉得可行,但是朱颜觉得还有一点不妥:“可是我们根本不懂路政司文物局什么的,万一到时候说错了怎么办?”
白荻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郑重地向秦归鸿抛出橄榄枝:“要不然你跟我们走一趟?”
秦归鸿简直巴不得这样,也顾不上矜持,连连点头答应。
因为在这几个人当中,卜筑的年纪最大,所以秦归鸿安排他当领头作为科长,他自己来作科长助理,白荻作资料员,胡霜和朱颜作生活秘书。另外再调三个人到明面上来,一个作司机,两个作警卫员。
于是一支假冒伪劣的路政司先遣队就这样成立起来了。
作为策划官,秦归鸿理当对他们进行一些简单的培训,然后他就无奈地发现,除开卜筑之外,白荻他们这些人似乎对眼前的新世界很懵懂,很多东西都不懂,像是活在另外一个时代的人。
莫名地,秦归鸿想到了桃花源。他想,隐藏在大山深处的梅山派或许正是民国版的桃花源吧,如果有机会,他真想去那里看看,顺便看看白荻种的那片板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