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梅山弟子闪到边上,把视野留出来:“喏在那儿,他已经醒了。”
白荻抬起头,对秦归鸿说:“麻烦你把我挪到那边去,我有话要问他。”
其实秦归鸿也有话要问严风,于是打横抱起白荻走到跟前,将她轻轻地靠在自己身上。
此刻的严风周身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右脚上三根脚趾被整整齐咬断,看着十分触目惊心。他没有死,还吊着一口气,再次见到秦归鸿,也不能不露出一点笑容来:“秦兄,我们又见面了。”
想起前面他把白荻伤的那么重,秦归鸿就没有好脸色,冷哼道:“没想到我竟然交了个你这样的朋友,差点叫你害死这么多人!”
这样明晃晃的厌恶叫严风不禁失落起来:“其实我原本是真的打算跟你做朋友的,可惜啊,天意弄人。”
白荻已经听出来严风就是前面秦归鸿在城里认识的那个人,不过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严风,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精准跟踪我们到这里来的?”
这是表面的话,实际上白荻是怀疑他们梅山派又出了另一个叛徒!
而起先看到白荻过来,严风还以为她会关心自己的伤势,却不曾想听到的只有直通通的质问。
黯然地低下头,严风眼珠一转,决定把失望变成攻击的利器还回去。他抬起头,笑呵呵地指了指秦归鸿:“跟着他过来的啊。”
跟着我?秦归鸿不可思议地看看严风,又看看白荻,最后着了急,语无伦次地向白荻解释起来:“我没有啊,我跟他真的就是才认识没多久……”
白荻却打断了他的话,又安慰似的拍拍秦归鸿,然后直接戳穿了严风的诡计:“你是指他身上螟蛉子的气味么?”
闻此一言,秦归鸿猛然想起来这茬,倒是安心不少。
严风愣了一下,随即借坡下驴道:“对啊,一开始我就闻出来他身上有螟蛉子的气味。呵呵,中了螟蛉子还能活蹦乱跳,天下有如此好心的也就只有你们明水师了。当然也不是全靠他,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跟踪你们,其中就包括你们雇的何老二那群人。如此双管齐下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阿荻,你说我说的对吗?”
白荻注视他良久,忽而嫌恶地摇摇头:“那看来以后我们只能拼速度了。”
速度么?严风看了看自己残缺的双脚,嘿嘿笑道:“我是已经没用的了,不过暗水师一宗高手如云,你们千万要当心哦!”
说罢他复转眼看向秦归鸿,很是好奇地问道:“你又不是梅山弟子你那么起劲干什么,难道你也要找阿魏么?”
阿魏?秦归鸿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道:“阿魏是谁?”
“噗……”看见秦归鸿这种啥样子,严风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还笑出了一口血。
饶是这样却也无法阻止他的嘲笑:“你连阿魏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你这种傻逼啊哈哈哈……”
严风笑的无遮无拦,这让秦归鸿十分的不好意思。
他也听出来阿魏必定不是个人,而是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估计跟九州碎片有关。记得卜筑曾经跟他说过,找齐九州碎片只是第一步,看来阿魏就是后面的步骤了。虽然很想问阿魏究竟是什么,但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间,白荻不会有心思在这种场合下跟他解释的,于是识趣地闭起嘴,只是拿两只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白荻。
因为他们的原因让秦归鸿被无辜嘲笑,白荻着实过意不去,所以尴尬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风很大也很冷,却再也没法吹乱白荻的心。从前她很想跟严风一直呆在一起,可是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
“当年的事我们各有坚持,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不如就此一笔勾销,互不相欠。其实回过头来想想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选了你认为重要的事,旁人又有什么理由去指摘你呢?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明暗分明,你已经入了暗水师一宗,以后若是江湖再见,不必对我手下留情,因为我也不会再心软。严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白荻张开双臂,意思要秦归鸿抱她离开。
秦归鸿也不愿意多待,当即抱起白荻就走。
可是走了没两步,严风幽怨的声音跟了过来:“阿荻,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白荻拍拍秦归鸿让他停下,白荻回过头,叹了口气道:“当年你选了你认为重要的而舍弃我,我曾经很气你,可是就在底下,在决定请猖神的那一刹那我忽然想通了。严风,难的从来不是二选一,而是贪心不足既要又要。也许我这一辈子都遇不到无论如何都会坚定选我的人,但是那又怎样呢?你有选择的权利,我同样有,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要你了!”
呼呼的热气在秦归鸿耳边徘徊。
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严风和白荻曾经不同一般的关系,心中本有一丝不悦,但在听到最后几个字之后,他又暗暗地乐开了花。
往怀里拢紧了白荻,秦归鸿大步流星地迈起步,不再给严风叫住白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