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鸿被骂惨了,也被骂清醒过来。
想到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秦归鸿便懊悔不已。又听白荻叫他滚回青岛,一瞬间更是慌了神,连忙从沙发上下来道歉。
“阿荻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话,但是我保证、我绝没有看不起你,也没有看不起你们梅山派的任何人,真的!”
这是真心话,秦归鸿不仅没有看不起梅山派,反而认为白荻他们十分厉害,因为那些咒语法术他只在书里见识过,也是小时候的他向往过的。往矫情了说,他们这些人简直就像是活生生的神,特别是白荻,当然她的光辉较之别人又更与众不同一些。
但是话又说回来,作为富家子弟的秦归鸿以前很少跟别人道歉,又因为从来没有过亲密的达令,无有机会在女人面前低头,本以为这应该是很生疏的一件事,却没想到如今做起来倒是十分的熟练。
秦归鸿熟练地随着白荻的转动而转动,比方在这一边白荻不肯谅解他故而转过身体朝着门的方向,那他就立马跟过去,总不肯落一步,总想当面地道歉悔过。
“阿荻,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说你们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白荻撇掉秦归鸿捉住她双臂的手,径直朝门口走去:“覆水难收你不知道吗?”
“那我用毛巾把它沾干行吗?”秦归鸿先一步抢出门外,双手撑住门框两边,把白荻堵在里面。
“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或者狠狠地花我的钱……反正你愿意怎样都可以”,秦归鸿这时候就觉得白荻有句话其实也说错了,他没有看不起她,反而是他觉得自己无有长处,除了有点钱……可是白荻好像也不怎么在乎他有钱没钱。
如此看来他真是啥也不行,什么都拿不出手,连赔罪都赔的毫无新意,秦归鸿不禁灰心起来,越说脑袋越往下低,仿佛要低落到尘埃里:“只要你别赶我走!”
此情此景,白荻不禁愣怔住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向她乞求过,仿佛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可她对秦归鸿来说究竟有什么可重要的呢?白荻想不明白。
而且越看他委屈的模样,自己心里居然也隐隐地扯着疼起来,白荻愈发烦躁,想也许他走了自己便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情绪了,于是更加将他往外推:“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秦归鸿抬起头,眼底湿漉漉的:“你真的要我走吗?”
走了挺好,至少后面他不会再遇上危险了。白荻偏过头,狠心道:“嗯,你走吧。”
说完推开秦归鸿的手,回了自己房间。
而秦归鸿呆呆地盯着白荻卧房门看了许久,最后抹着眼睛,抬脚走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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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一条野溪边上。
黑雅坐在一处坟茔旁边,两手抱膝,是个正在跟人交谈的样子。
“么凤昨天就跟人约好今天要去三安路那边捡旧铁片子,说是要磨什么冰刀,呵呵,你说广东的天气哪里用得上冰刀呢?我看他要白忙一场了。”
“他就这样玩下去也不是正经,所以我打算等这里一切了结之后带去他广州,或者去你很喜欢的成都,我找个活儿干,供他上学,起码得叫他认识几个汉字吧。”
“你说老家么?我不打算回去了。”黑雅抓了一把坟头土托到眼前,道:“还回去做什么呢?你又不会再回来看我了。”
“芷峒,我真的后悔了!”
黑雅看着手上的坟土,双眼泛红。
“如果当时我坚决要带着你连夜逃走,你是不是就不会被逼着嫁给那个负心汉,也就不会落到死的地步了?如果当时我再坚持一下子,或者在你刚怀孕的时候帮你一下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被么凤绊住脚?”
黑雅越说越难过,两颊都被眼泪打湿了:“所以有一天其实我差点掐死他!”
“可是他那双扑朔的大眼睛,真的跟你很像。他就那样看着我,也不挣扎,就只是看着我,嘶哑着叫了我一声黑姨,我忽然就手软了。芷峒,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原本也是你的一部分,那我怎么可以他呢?”
“我放开他,本以为他会怕我,可是他却往我怀里缩,还继续叫我黑姨。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那么乖呢?”
想起最后这一点点柔软处,黑雅情不自禁地牵起嘴角。
“之后我说要为你报仇,么凤并没有阻止,而是选择加入我。所以芷峒啊,你生了个好孩子,他分得清是非对错,没有向着他阿爸,是向着你的。”
说起报仇,黑雅冷峻了许多。
“所以我今天是来向你汇报战果的。余京华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