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策不清楚余老二究竟有多少冤家,但其中一个他却实实在在认识。不仅认识,而且很熟,因为那人给他当了好几年老婆,还替他生了个儿子。
其实她究竟怎么死的张策并不十分清楚,只听说身上挨了打,手腕脚腕上全是一圈一圈捆出来的伤痕……张策是知道余老二的癖好的,所以当时并没有在意,以为过一阵子他们双方熟悉之后阿芷就会接受,却不想……
当时阿芷死了之后就有人骂他和余老二,当然这也是别人悄悄告诉他的,说他们丧良心,迟早会遭报应,张策和余老二都没当回事,还顺顺当当地过完一整年。
谁知一年以后余老二竟然莫名其妙死了!再加上这次的事情,张策忽然就觉得会不会真是阿芷回来报仇了?先搞死余老二,接下来就是他!
可、张策皱着脸皮喃喃自语,可是也说不通啊,阿芷生前唯唯诺诺,怎么死了之后就突然变态起来?
难道真像戏台上演的那样,人变成了鬼就会有法力,所以有法力支撑的阿芷对着他俩重拳出击?那她又会怎样对付自己?也像余老二那样吗?
张策不禁打了个激灵,心说得赶紧找个先生求个护身符才行!灵台寺听说挺灵的,不过现在去师父应该不在,张策望望黑透的天,觉得还是明天再去吧。
还有……张策另外想起件事情来。
尽管这次的事情是个乌龙,但下次呢?难保三个月之后刘老板不会真找人向自己逼债,到时候他怎么办?还是去找秦兄弟借钱吗?
想起昨晚上秦太太那副嘴脸,张策就觉得借钱成功的希望不大,他们那种人都是嘴上说的好听,真到了紧要关头就会忘得一干二净。说什么兄弟,没准直接说不认识他!
张策越想越生气,奶奶个腿儿,他拿他们当朋友,又是陪着玩又是请到家里吃饭,结果就换来一顿敷衍?不行,这朋友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既然已经没有第一颗鬼骰,那他就再做一个!反正她迟早要死,何不再成全自己一次?
张策这回没有犹豫,直接去杂货铺买了包耗子药回到家里,把药交给了正在盛饭的黑雅。
黑雅不解其意,还问这买的什么东西。张策就附在她耳边,说如此如此。
几句话听下来把黑雅吓了一大跳,忙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药塞回张策手里,连声道:“不行不行,我不敢做这种事,我不敢杀……”
张策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命令道:“让你做就做,再嚷小心我打你!”
黑雅还是接连摇头,费大力气挣脱跳开,道:“要打你就打,反正我不会干这种事情,要么你自己弄,不然我不会帮你做那个东西!”
头次见识到黑雅的强硬面,张策不禁感到一丝陌生,正待要拿出丈夫的威严再次逼迫,却又忽然泄气。
制作鬼骰的技术掌握在黑雅手里,她要真不愿意,那母亲不就白死了吗?
张策不想让母亲白死,只能捏起鼻子自己干!
他把药粉倒进碗里,满满地舀了一碗稀饭,舀得稀汤都跟碗口平衡着,然后亲自送进里屋。
张母趴在碗口先嘬了一大口汤,免得搅动时洒出来可惜了,又问今天就没有小咸菜吗?
张策忙说有,就出来了,顺便把门栓上。
他蹲在门口,突然就听见里面哎哟哎哟地叫起来。张策抱紧脑壳,把自己埋进膝盖间,儿时和母亲一起打扑克牌时的景象就这样涌现出来。
张策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再没有了动静,张策站起来,走去厨房拿菜刀。许是蹲得太久,腿很麻走路都有些打颤儿,张策开门进去又把门关上。
等再出来的时候张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走到一直缩在灶孔后面的黑雅跟前,他把带血的食指递过去,有气无力道:“趁着么凤还没回来,你赶紧把里面收拾一下,今晚上我就不回来睡了。”
黑雅哆嗦着接过来,一把拉住他,问道:“你、你要去哪里?我一个人、害怕……”
“怕什么?”张策不耐烦地甩掉黑雅,道:“怕个锤子啊,她已经死了,你踏马的不要再烦我了,赶紧把东西做出来,我急用!”
黑雅赶紧点头,不再言语。
将那带血的手指揣进兜里,又拿下张策死握着的菜刀,黑雅尽量控制着内心狂喜,再次确认道:“她真的死了吗?”
本来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不知为何张策看着此刻的黑雅,莫名又想起来关于余老二的那则艳闻。
余老二死了,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还不知道被谁砍掉了右手!
隐隐约约间,张策恍然记起来,余老二确实是惯用右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