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堂堂的房间里,周祥正静坐挥毫。
钢笔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淡黄的毛边纸上很快落满斗大的字。
平心而论,周祥的字写得很好,如不是自己勤奋练习过那就是得到了高人指点。可惜字体虽然美好,其中意思却叫人不寒而栗。
摸黑、强、翻……
赵大宝盯着周祥还在活动的钢笔,忍不住吞了口水:“周师兄,你又在操纵哪个?”
周祥笔锋未停,道:“一个现在让严风最讨厌的人。”
严风最讨厌的人?谁啊?赵大宝不明所以,又觉得周师兄在这个当口还忙闲事,未免有些过分。
“师兄,那个女人真的能偷到铜板吗?”
虽然黑雅的实力他已经目睹,但女人心海底针,况且对于外人,他向来是保持怀疑态度,就连对严风也不例外。
周祥顿住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担心,我还留了后手。”
“你是说张策?”赵大宝想起白天从土里挖出张策的那一幕,不禁嫌恶地皱起鼻子,以防那股混着血腥的泥土味道隔着遥远时空再次攻击他。
那个女人是真狠!张策被挖出来时他的断颈就像个游丝一牵的风筝,摇摇欲坠;脑袋秃了,十根手指都没了;哦,脑壳中间还有缝线的痕迹,不知道先前干嘛来着。
饶是他们暗水师一宗修炼的也是邪术,但赵大宝还是不能不对黑雅的黑心肠叹为观止。
这时候周祥的工作似乎已经完成,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张策只是楔子,正文还在后头呢,你就等着看吧。”
周师兄总是这样颠三倒四地说话,赵大宝听也听不明白,什么楔子正文,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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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秦归鸿却睡不着。
在床上翻滚几回之后他干脆坐起来,呆呆地看向窗外。
今夜没有月亮,所以达不到二楼高度的路灯也就形单影只了,只散发出微茫的灯火。看着看着那隐约的光亮,秦归鸿忽然跳下床去,连鞋都没有穿,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地板虽然是木头的,光脚踩在上面却也很冰凉,秦归鸿一步一步地向前,那种冰凉刺透他的脚心,但他无法停止脚步。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指引,秦归鸿转过墙角,推开了单独位于这侧的房间门。
门没有声音,他走的也很轻,所以房间里睡熟的人并未惊醒。
来到床前,秦归鸿在衣帽架上挂着的衣裳里仔仔细细地摸。
没有。
他转过头,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另有纠结,但到底还是将手伸向床上熟睡的人。
白荻一下子就醒了。
抓住那只已经摸上她侧腰的手,白荻翻起身来,几乎顷刻间就将那人压在床上,顺手拧开电灯看时,白荻蓦然愣住了。
“怎么是你!”白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电灯亮起的瞬间,秦归鸿感到后脖颈一疼,心智便清明起来,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秦归鸿下巴磕在床沿上,怎么也想不起来前因,而被反剪得两个胳膊传来的痛感却提醒他,眼前一切的确是个事实。
他微微回头,就看到白荻正跨坐在他后腰上,虽然神情警惕,手上也不怜惜,但如此暧昧的姿势还是让他不由得从脸烧到耳朵根。
看他不说话,白荻心里一股火腾起来,同时感到对秦归鸿的失望,更扭了他的双臂怒问道:“我问你怎么会到我的房间里来!”
两只胳膊被反吊起来,秦归鸿简直要疼死了:“疼疼疼……我不知道啊,阿荻,我真的不知道!”
白荻不肯相信:“说,你半夜三更摸到我房间,到底想干什么?”
我哪知道啊!秦归鸿又羞又屈,偏偏又真的没有目的,所以根本无法回答,只能连连叫疼。
一声接一声,声声凄惨,很快就把其他人吵醒了。
朱栏雪和胡霜来的最快,为怕小师姐一怒之下真掰折了秦归鸿胳膊,于是他们一人拉一个,强行把白荻和秦归鸿分开。
白荻怒气未消,表情仍旧森冷:“秦归鸿,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归鸿一愣,觉出这话里的不信任来:“阿荻,你该不会是怀疑我……”
怀疑我想那个你吧!
白荻盯住他,道:“你无耻!”
平生头次被看作登徒子的秦归鸿陡然间懵了。
他想,完了完了,阿荻估计又要叫他滚蛋了。他的恋爱还没有□□,难道今晚就要焉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