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荻报以微笑,然后先一步走出旅店。
黑雅则紧跟其上。
朱栏雪看着小师姐的背影,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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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野溪边,芷峒坟。
柳叶随风皱,梨花与泪倾。良久过后,黑雅缓慢地站起来,朝已经等待多时的白荻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她走了。”
白荻嗯了一声,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问出来。她的事情或许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何必再戳人家的伤心处?
想了想,白荻觉得还是问问以后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么凤呢?”
黑雅在碎石头上坐下,说:“我会带他离开这里,去他阿妈曾经向往的地方。”
四川么?白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道:“换个地方生活,对小孩子有好处。而且我听说四川是个很美丽的地方,有蜀道,有长江……”
“白小姐,你有过后悔的事情吗?”黑雅忽然扬起头,如此问道。
对上黑雅那双幽暗的眸子,白荻忽然从中看到了溢出来的孤独。本不善于与外人打交道,但此刻她无法无动于衷,“唔……应该说、曾经有过吧。”
黑雅愣了愣,随即又道:“真好,可是我大概会一辈子都困在那件事里吧。”
白荻眨眨眼睛,明白黑雅是想找个人倾诉了,“怎么呢?”
“就是、我以为是为她好所以放她走,却没想到反而害了她。”黑雅看着芷峒的坟茔,艰难道:“你说当初要是我强行留住她,会不会现在是另外的光景?”
为她好所以放她走?
从这简单的故事里白荻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禁一时陷入疑惑。
如果放手也不对,不放手也不对,那在感情里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
白荻想不出答案,她只能模糊地安慰黑雅,“可是你留住她,她的心思若还是想走,天长日久,难保你们不会反目成仇。无论如何,斯人已逝,还是向前看吧。”
是吗,要向前看吗?黑雅摇摇头,觉得要做到如此真的是太难了,毕竟芷峒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大到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白荻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毕竟有些事情,非得到了一定时候自己醒悟才行,别人说再多也无用。她道:“我该回去了,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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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荻回来的时候,秦归鸿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秦归鸿先是喊了一句“阿荻”,之后便不敢说话了。
他脸色不大安乐,像是身体上的疼痛使然,又像做了什么错事害怕被责骂。白荻踏进房门的瞬间,就看到秦归鸿这样闪烁的神情。
胡霜撇下药碗,拉出椅子让白荻坐下,关切道:“我听朱师兄说你为黑雅使用引魂术,怎么样,还承受得住吗?”
白荻微微一笑,道:“还行。对了,刘师兄怎么样了?昨天多亏你及时找到他,否则他就危险了。”
“幸好刘师兄底子好,被这家伙伤的那么重,今早上就已经醒了呢”,胡霜给白荻倒了茶水,嘴里一刻不放松对秦归鸿的埋怨。
白荻也不好太为秦归鸿辩解,虽然她知道这并非是秦归鸿的本意,可他打伤了刘师兄是事实,即便不怪他,难道连说他几句也不许吗?
未免也太霸道,太不近人情了。
白荻偷眼看秦归鸿,就发现他脑袋越垂越低,于心不忍之下,她打断了胡霜,“那个,我有话想跟秦归鸿说……”
胡霜立马会意,端着药碗关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秦归鸿便跃跃欲试地想说话,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能诚诚恳恳地道歉,“对不起,阿荻。”
秦归鸿的脑袋垂下,头上的发旋真好对准了白荻。
凌乱的发旋大概正如他此刻的心情吧,白荻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问他:“秦归鸿,你还是坚持不想回去吗?”
跟着我们是如此危险,难道你就不要命了吗?
秦归鸿咬着嘴唇,认命地把眼泪逼回去。然后才缓缓抬起脸,难过地指了指白荻的心口,颤抖着问道:“你这里,还疼吗?”
那里,昨天被他打伤了!
他想,大概他真的是个累赘吧,再继续跟着白荻,只会徒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