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互相看一眼,连忙跟上。
谁都心知肚明,大爷说的村长,其实就是他们的族长。千百年来,苗人一直是这个风格,由族长总理全族事务,仿佛先民时代的首领:既带领大家开疆拓土,也接受底下人的供养。
大爷是个热情的人,边走边跟四人说话,“你们从哪里来的?”
“我们的笋子好的很哦,又嫩又甜,和到腊肉一起炖嘛是最安逸的。”
“哎你们看,那就是我们村长的房子,马上就到了。”
四人抬头看,就看见一座明显大于其他家的吊脚楼矗立在竹林下方,几根弯下来的竹子尖儿拖着叶子在房顶扫来扫去,随风沙沙作响。
走得近了些,大爷便扯着嗓子喊:“村长,村长,村长你在没有?”
连喊了三四声,屋子里面才发生响动,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穿蓝色苗服,眼睛有些发红,好像才刚哭过似的,“我妈不在屋头,你找她做啥子?”
大爷指了指后面四个人,有些讨好也有些尴尬,“买笋子的。那她好久回来?”
“那你们在外头等哈儿,她去赵爷爷屋头了。”说着少女便关门回去,丝毫没有待客的意思。
大爷这时就尴尬加倍,指着门口的几个凳子让四人坐下,搓着手想挽回一点颜面,“她是村长的女子阿靛,你们不要多想哈,她平常还是多客气的,这两天因为那个事情……唉算了,先不说这个。你们在这儿坐到,我去把村长喊回来,坐哈。”
四个人为碎片而来,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就耐心等着村长。
果然没有多久大爷就领着村长回来了。
不得不说两母女长得太像,只是同样穿着苗服,村长身上那份沉稳的气质还是她女儿暂且比不上的。村长笑呵呵地把四个人请进屋,跟大爷一起把他们供成了上宾。
一阵寒暄过后,双方开始谈价钱。
一方想卖,一方想买,这种生意自然是水到渠成的,更何况白荻四人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根本不计较价钱。村长也不是黑心的,最后寨子后面那片竹林的笋子就以一个完全满意的价格成交,并约定明天就召集村民开挖,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挖出全部的笋。
大爷走时笑的连槽牙都看得见,想必是自家那份竹笋能多分些钱。
接着索玛村长便邀请四人在自家吊脚楼住下。
晚饭的时候,四人又见到了阿靛。许是伤心的厉害,连饭也吃不下去,她草草吃了几口便回房间去了,索玛村长有些尴尬,但也没有多作解释。
人家不解释,四人也就不好表露好奇,稍微关心两句便作罢。
晚饭后,四人在索玛村长的陪同下往寨子里散步,但每多久她便被请到人家里去解决事情,于是只剩下四人单逛。
其实这更合四人心意。有外人在,总不会那么尽兴。
这里的傍晚很安静,静到可以听见寨子外边小河流水的声音,听着听着,四个人就都陷入沉默,因为都想起了梅山。
梅山派也很安静。
出来这么久,大家都很想家。
忽然,胡霜打了个喷嚏,打破了这种忧伤的沉默。
朱栏雪就揶揄道:“叫你不听话。二师姐都说了,叫你们多穿点多穿点,偏不听,冷着了吧?”
胡霜揉了揉鼻子,去扯朱栏雪衣裳,“把你衣裳脱给我,我冷。”
朱栏雪哎呀一声连忙逃开,边逃边嘴贱,“给你了我穿什么?你冷你活该呀。”
胡霜气死了,追在他后边要打他,把白荻和柳深青都看笑了。
笑罢,白荻跑过去把胡霜搂住,想分一点温暖给她,“要不然你回去加件衣裳再来?”
胡霜嘴一撇,也抱住白荻,“不要,咱俩就这么逛会儿吧。”
于是两人就这么逛着。
不知不觉四人居然走出了寨子,又来到那条小河边。
河边上正有两个人在聊闲,一个说:“好好的,多吉怎么会失踪呢?”
另一个说:“就是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看李阿婆这回怕是要把眼睛都哭瞎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