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稀薄光线里,秀秀抬起稚气的脸庞,有些胆怯有些感激地看着白荻,“谢谢姐姐。”但她很倔强,拒绝了白荻的提议,“但是我还想再挖一会儿。”
她多挖一点,到时候就能多分一点钱,阿哥不见了,只有她来养活阿婆了。
可是天真的快黑了……白荻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山上,于是捡起不远处被另个村民留下的锄头,道:“那我帮你,咱们再挖会儿。”
秀秀欲要拒绝,可白荻已经开始了,她只好默默地把话咽下去,眼睛里的泪水却渐渐涌上来,声音愈发低哑,“谢谢姐姐!”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挥动锄头,直到天光完全暗下来之前,白荻不容置疑地夺掉秀秀手里的锄头,然后拉着她往山下走去。
一阵晚风吹过,竹林簌簌作响,一条野蛮生长的竹枝迎风打在白荻脸上,她轻轻拨开后忽然身形一愣,因为就在刚才的刹那,她感受到了铜板在震动。
很轻微的动静,但是不容忽视。白荻回头凝望着整片竹林,然而那里已经万籁俱寂。
当她们路过索玛家吊脚楼时,阿靛正在外面洗菜,见到白荻并不往家里来而是跟着秀秀往下走,阿靛不免问道:“马上就炒菜准备吃饭了,你要去哪里?”
白荻道:“我把她送回家就回来,要是赶不上吃饭,你们不用等我。”
秀秀挺不好意思的,“不用送我回家的姐姐,我家离这里不远,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经过短暂相处,白荻已经知道秀秀是个倔强的人,所以她也懒得再废话,直接越过她走到前头。
秀秀果然没话再说,而这当口朱栏雪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跑出来了,“妹陀,你要去哪里?”
他们因为假装成竹笋商人,自然不能沿用平时梅山派的叫法,于是朱栏雪得寸进尺地就把白荻叫成妹陀,以雪他常年由于拜师时间压制而自动退居弟弟位置所产生的怨气,有事没事就要叫一声妹陀。
白荻无语地摆摆手,“你不要跟过来啊,我现在很累,不想多说话。”
朱栏雪只得收回已经下了两级梯坎的腿。
阿靛急忙叫道:“秀秀阿妹,要不你留下来一起吃饭吧,等下我送你回家就好了。几位客人忙了一天,该让他们早点休息。”
白荻觉得这个提议似乎不错,于是也想劝秀秀留下,可秀秀却摇了摇头,扛着锄头继续往前走,“不了,我要回去给阿婆做饭。”
阿靛没话再劝,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荻跟在秀秀身后往她家走去。
不多时就到了秀秀家里。
白荻发现秀秀家的吊脚楼比索玛家的要小很多,但是收拾的很整洁,就连作为力量支撑的木桩附近都没有长一根杂草。
但同样也很沉静。在来的路上其实不乏贫寒之家,可每家每户都点着灯,灯影里也能瞧见影影绰绰的人影,还有随着影子的人声。秀秀家里没有点灯,也没有人影,更没有人声,仿佛荒野里的一间鬼屋。
随着秀秀进去点上去灯,白荻看到床上躺着个憔悴的白发老妇人,听秀秀喊她:“阿婆,我回来了。”
老妇人这时候才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枯得吓人,好像被鬼抓过似的,“秀秀……”她的眼珠转动,看见立在门口的白荻,不免问道:“她是哪个?”
秀秀把阿婆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我不是跟你说过寨子里来了几个收笋子的商人嘛,这位姐姐就是其中一个,她看见天黑了特意送我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阿婆感激地朝白荻点点头,又对秀秀说:“那你快去给客人煮饭,人家送你回来肯定还没来得及吃饭。”
白荻本就打算送到家就回去,于是摆手道:“不用了,索玛村长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我回去吃就行,不用麻烦……”
秀秀这时就瞟了她一眼,道:“姐姐,留下来吃饭吧,不然阿婆会不安心的。”
白荻只得答应。
她跟着秀秀一起去了灶屋,却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白荻的梅山术很好,但做饭技术却很烂,因为师父教导他们梅山水师只要会水法就可以了,不必去学旁的,要是旁的也精通,岂不是抢了天下人的饭碗?各人有各人的饭碗,吃好自己碗里的饭就行了。所以梅山派从上到下,除开原本就会的和天赋异禀一看就会的,基本都不会做饭,只能请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