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霜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如此歇斯底里的白师姐了，所以竟然不知所措起来，下意识地就想往严风那边躲。可是严风再次看到白荻这样痛苦，他心里也难免伤怀，完全顾不上胡霜，试试探探地只想叫醒白荻，“阿荻……”

“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白荻红着双眼，恨恨地看向严风，“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你再这样叫我！”

严风怔了一下，这才想起白荻确实说过，不禁苦笑出声。就这么讨厌他么？真的就已经讨厌他到如此地步么？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严风不理解，也做不出更合理的解释，“阿荻，你把铜板交出来吧，我不想伤害你。”

这是实话，他真的不想再伤害她。

可是白荻现在哪能听得进这些狗屁？看见胡霜往暗水师那边靠她就怒不可遏，“胡霜，你给我站回来！师父那里我会去解释，你不要执迷不悟。”

胡霜却不这样想。当初决定要帮严风之时她就想过会有暴露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还那么突然。她当然希望严风能帮她，可即便严风不帮她，梅山派她也回不去了，当初师父是怎么对待叛出梅山派的严风师兄的……那情景还历历在目，胡霜不相信师父会放过自己，她低下头，拒绝道：“算了，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吧？白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大步迈过去就想把胡霜给扯回来，“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跟我回梅山，我不准你跟他们走！”

胡霜还是往后躲，这下严风倒是伸手帮她拦住了白荻，“阿荻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为什么要逼她？”

“我逼她？”白荻猛地推开严风，泪流满面，“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走错路吗？不好意思我做不到！当年我留不下你，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今天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把她带回梅山，你让开！”

“阿荻！”严风无可奈何地叫她。

白荻自认已经可以平心静气地看待严风背叛师父的事，可现在胡霜也做了叛徒，她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师父巴心巴肝儿地对待所有人，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惹他伤心难过？这不公平，很不公平！

既然说不听，那就动手吧。

白荻扯下犀牛角，准备直接召唤张五郎，这次她不会再心软了！

可是她才刚念动咒语，就感受到一股强劲内里的冲击，以及张五郎的拒绝……

白荻睁开疑惑的双眼，发现不知何时场面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黑色斗篷，两只漆黑眸子在火光照耀下，显得野心勃勃。

白荻看到所有暗水师都齐齐朝他行礼，“老大。”

白荻的心这回彻底凉了，因为她瞬间明白过来此人正是现在暗水师一宗的掌门人—牛南山。她曾经听师父说过，牛南山此人在修习暗门一途上别有天赋，现在好多诡谲法门都是经他创造出来的，比如严风曾经为偷香位牌而使的五鬼搬运术。五鬼搬运术要用人头骨作法器，由此就可窥见牛南山是多么恐怖和残忍。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牛南山便阻止了白荻请张五郎，也擒小鸡崽似的拿下了白荻和柳深青。

然后牛南山直接抢走了铜板。

白荻和柳深青气恼不已，可牛南山浑不在意，只是摩擦着铜板，用一种很冷静很理智的语气挑衅道：“你刚才说碎片根本就不在悬崖底下？不在下面那就在上面，让我试试。”

说着他便拿着铜板开始到处转悠，顺便鄙视了胡霜一眼。

说实话，他很看不上严风拉拢的这个女人，几次传递消息都模棱两可，让他们平白错失许多机会，实在很没有水平。

盯着牛南山转悠的身影，白荻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有铜板在手，她说什么都没有底气，因为铜板的反应会击碎她一切谎言。

很快，牛南山就喜笑颜开了，因为他发现铜板在奄奄一息的忽律旁边时动静最大。

牛南山当即旁若无人地开始炼化起忽律体内的碎片。

他使的不是鸳鸯阵，而是一种白荻也叫不出名字的阵法，十分诡异却效果显著，居然不出一刻钟就成功了！

暗水师一方立即欢呼雀跃起来。可是牛南山却在短短的兴奋之后忽然又紧皱眉头，并审视起此刻被反剪双手的秦归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