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白荻自顾自推门进来,发现秦归鸿睡着了。
身体规规矩矩藏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张俊气的脸在外面,恍然是个很恬静安详的睡颜。然而细看那脸就知道并非如此,微蹙的眉头说明这具身体的主人在睡梦中仍在经受肉/体的疼痛……
到底是怎么取出来的?白荻想象着他遭的罪,在床沿边坐下,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抚平秦归鸿眉间的褶皱,但忽然间秦归鸿睁开眼睛,朦胧地望着她。
伸出去的手转了个弯,落到自己腿上,假装整整衣摆,白荻也看着秦归鸿,“你醒了。”
秦归鸿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来,还有点迷迷糊糊,“阿荻,你白天去哪儿了?”
也不来看我。
“唔,有点别的事儿耽搁了”,白荻有一下没一下揉着膝盖,鬼使神差地撒了谎。
秦归鸿哦了一声,室内顿时安静起来。
此刻明明离她近在咫尺,可秦归鸿却感觉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该说的他都说过,该做的也已经做到,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了。
“我要走了”,秦归鸿把被子往胸前拢了拢,企图盖住正在漏风的心口。尽管明知道答案,可他却不死心地想再看一眼,万一呢?万一阿荻留他的话……
白荻看他一眼,“你现在能走路吗?”
秦归鸿愣了愣,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挽留的意思,立时有些沮丧,勉强笑道:“现在还不行,可能还需要一两天吧,卜师兄一天三次为我治疗,应该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哦”,白荻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遮住了她眼底的失落,“你想好了的话,到时候我送你下山。”说着站起来,想走。
窗户分明留着缝,可她还是感到在这里呼吸困难,有种无法思考的眩晕感。
“等一等阿荻”,秦归鸿忽然喊住她,同时把睡在他怀里的小白掏了出来,“这个,还给你吧,我现在没有危险了。”
留着睹物思人吗?秦归鸿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强大的心脏,可以在日复一日的思念里好好过日子,可以在想要却得不到的痛苦里保持平静,他做不到。既然做不到,那就提前拔掉这个隐患。
骤然从温暖的被窝里惊醒,白相很不耐烦,两只小爪子不停搓脸,转着圈地想重新寻个舒服位置继续睡觉,最后白荻就看见它瞄准了秦归鸿的袖子,扭着屁股往里钻。
当初还喜欢她时,他欢天喜地地收下;现在收回爱意要走,连她的东西也嫌弃了。看来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白荻暗暗攥紧拳头,心里堵的慌,硬邦邦地说:“它已经认你做主人了,你不想要就丢掉吧,我养不了。”
说完就拔腿而去。
秦归鸿摸着袖子里那处隆起,唯有苦笑。
三日后,秦归鸿自觉遵守诺言,辞别众人下山。
白荻依言来送他。
同时还有朱栏雪卜筑等几人,不过柳深青因为和温如玉忙着铸造九鼎,不得空来,但也都带了礼物。
让秦归鸿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常平,就是那天温如玉领他去见孤云时开门的那个年轻人。常平替掌门来送行,带着满满当当一大包礼物,说是深谢他的义举,搞得秦归鸿压力很大。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卜筑和朱栏雪都觉得遗憾不已,原本他们以为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小师姐和秦归鸿能够……看来还是缘分太浅,爱情的花朵半途夭折,没能够结出果实。
和秦归鸿最后抱了抱,大家挥手告别。
常平说奉掌门之命,让他务必亲自将秦先生送到山下,白荻无法,只能带他同行。
三个人走成了一条线,常平走在最前头,暗暗思考该怎样才能在小师姐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绊一下秦归鸿。不用太重,只要让他三五天走不成路就行。
正踌躇间,忽然身后响起一串急切的叫喊声,三人回头看时,就看到一个年轻道者急匆匆奔来。
转瞬就到了眼前,年轻道者甚至来不及喘息,就火烧嘴似的急道:“出……出事了!白师姐你快去看看吧,温师姐被伤吐血……”
年轻道者言语混乱,但白荻还是一下就听出了关键,“是不是九鼎怎么了?二师姐现在怎么样?”
“伤得很重”,年轻道者两眉深拧,“你快去看看吧,他们都已经先赶去了……”
白荻登时心急如焚,转向秦归鸿说:“对不起,我得回去看看,你……让常平送你好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