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维尔丹夏星系的小试牛刀很快就有了反馈,联盟大获全胜,甚至连一个受伤的士兵都没有。
国防部大为震动,随即派出艾森开始参与一场又一场的小规模战斗,从未失手。李既明的军衔像划过天边的流星雨,晋升得极快。
联盟的高层开始真正重视艾森的存在,而帝国同样也是。
李既明遭遇了第一次刺杀。
这次刺杀由一位潜伏许久的帝国间谍执行,他甚至在联盟的军队服役,是个下尉,在联盟有自己的家庭。他距离李既明极近,还用的是大口径湮灭手枪,李既明的胸口被轰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艾森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既明正在送去医院的路上。他不想接通视频,只接通了通讯,忍着疼痛,尽可能放轻语气:“我现在太难看了。别看。”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却是上扬的,露出宽慰的笑容,即便艾森看不到:“我很快就会好的,医生给我打了止痛剂,一点也不疼。”
艾森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从智脑里传出来,虽然平静,但语速比起平常加快了不少:“……你以为我看不到你的疼痛指数?”
李既明为这个小发现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胸口十支止痛剂都止不住的痛似乎都被这句话轻飘飘地抹去了。他轻声安慰道:“好了。诺亚。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距离第一次刺杀十个月后,李既明又遭遇了第二次刺杀。
他直接被一把机甲的激光刃割开了气管,差一点就被捣毁了头颅。
他当场失去生命体征,换了一具仿生人躯体后才重新见到了艾森。
李既明感觉被割开脖颈的剧痛似乎还在自己的喉咙里回荡,他刚刚睁眼,还不适应病房里的光线,艰难地转过头,就看见了趴在床边安静地睡着的艾森。
也许是他的目光艾森太过于熟悉,艾森立刻睁开了眼睛,从睡梦中惊醒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艾森直截了当地开口,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决:“我不允许你再替我出面了。”他重复了一遍,“我不允许。”
李既明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说话的习惯,他呼出一口气:“可我……想这么做。”
艾森的目光有些茫然:“为什么?你是受虐狂吗?”
李既明有些无奈,他的目光滑过艾森的脸庞,知道他脑中的情感部分正在日渐减少,如果是十个月前的艾森,他一定能听出他的未尽之意,但现在的艾森已经不明白。
李既明顿了一下,轻声道:“因为我想靠近你一点。”
“为什么?”艾森的脸上更迷惑了一点,他的脸庞就悬在李既明的上方,这实际上是一个很暧昧的距离,但艾森根本没有这个意识,他甚至问道,“我们现在不够近吗?”
李既明掀起眼皮,扯起嘴角:“你再靠近一点。”
艾森的呼吸软绵绵地扑在他的嘴唇上,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是在问李既明有何贵干。
李既明甚至是有些贪婪地用眼神描摹着艾森的五官,把他的蓝色眼睛,笔挺的鼻梁,眼下的小痣,带着淡淡血色的薄唇全部,一寸一寸刻在自己的骨血里。
他说:“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艾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脑后垫了什么柔软的、带着体温的东西,用了点力气压下自己的头颅。
他看着李既明的脸在自己的眼中不断放大,随后他的唇上就传来有些干涩的触感,带着点微小的气流——李既明吻了他。
这个吻浅尝辄止,带着点威士忌的气息,艾森稍微挣动一下,李既明就松开了手。
他望着艾森,笑容顿时变得有点苦涩:“请原谅我。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太迟了。”
艾森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而他居然纵容了如此冒犯的行为,心中根本不生气,反而只是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李既明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依旧回答道:“我爱你。”
艾森不明所以:“我爱你是什么?”
“是我每次与你问好。”李既明温和地回答道,“希望自己不在一个人身边的时候,他也能获得足够的快乐与幸福。”
艾森茫然地望着他,他努力理解这句话,说:“所以你每次和我问好的时候,你就是在说‘我爱你’吗?”
李既明轻轻“嗯”了一声。
艾森犹豫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接着道:“晚安。”
第三次刺杀,由于前几次的失误,李既明身边的安保强度已经被加强过一轮,他没有受太多伤,只是让医疗助手用治愈白光照了会儿伤口,缠上胶布就穿上了惯常的军装,去艾森的房间里找他汇报。
三个月前在医院里仓促的告白他不敢问艾森究竟听懂了多少,但艾森自此毫无变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似乎已经把这段插曲抛之脑后。
李既明私底下不由得失望,但他很快就振作了自己,不管如何,如今能在艾森的身边只有自己。他已经足够幸运,就不该再奢求更多。
他只叩了一下门艾森就听见了:“进来。”
李既明推门而入,意外地发现房间内光线昏暗,最喜欢看窗外风景的艾森居然把窗帘拉上了,只靠着一盏台灯照明。
不甚明朗的灯光里,艾森坐在床边,穿着家居服,将手边的一本书放下,对李既明用一贯语气命令道:“过来。”
李既明把报告放在桌上,站在艾森面前,把桌上的台灯光挡去了大半,因此艾森在黑暗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李既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从他的呼吸中感受到他的心情。
艾森的呼吸比往日有些急促,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把军装脱了,把衣服挂好。”
李既明有些疑惑,但他依旧遵从了艾森的命令,脱了白色的军服,挂在身后的衣架上,因此他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衬衫,遮不住的伤口从领口和袖口钻了出来,还能看见衬衫下绷带模糊的影子。
他能感觉到艾森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这种审视让李既明浑身都不舒服,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耐下去。
没想到他刚刚稳定自己的心神,艾森就开口说了第四句话:“你躺到这张床上。”
“什么?”李既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为什么?”
艾森这时候却拿出在工作时的发号施令的态度了:“服从命令。”
李既明完全不明所以,他根本不敢对艾森乱想,因此他规规矩矩地爬上艾森的床铺,像一块木头般倒下,像倒在了一丛骨百合里一样。
若有似无的百合花香刮着他的皮肤,他竭力忍受,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侧头对艾森说:“然后呢。”
艾森从床边站起,继续用目光审视了他一会儿,接着李既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艾森也上了床,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胯上一重,艾森直接坐了上来,双膝跪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