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什么来着？他脑子转得飞快。

他向来懒得找借口，也很少能遇到需要他找借口的时候。

这时眼睛的余光突然瞟到路边有个东西。

就拿开杯子道：“就是想问你，陆寻拍给我看的那个石磨在哪？”

“巧了，刚过去，你回头应该还能看到。”陈暖煖道。

心道就这事还非要坐一辆车才能问吗？

陆择装模作样回头看了一眼，问道：“那石磨是做什么用的？”

“应该是磨粮食用的吧。”具体的陈暖煖也不确定。

她也没亲眼见过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估计都被遗弃在那几十年了吧。

她小时候倒是还在上面玩过，她爹可能告诉过她，但她没记住。

不过拉他们的车主知道。

他接过话茬道：“那是磨豆子做豆腐用的，你们这么大的孩子不知道也正常，我也只在小时候见过。”

车主还是个喜欢聊天的人，提到这个话题，就给他们讲了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

不过车主的口音方言很重，有时候遇到一些词，干脆就直接用方言了。

陈暖煖跟他聊着，偶尔也说方言。

陆择听了个大概，但也没有打断。

只是一边喝水一边听着。

车主最后感慨：“我们小时候虽然日子苦了点，但过年的时候年味很足，不像现在，年味越来越少了。”

“现在不也挺好的么。”陈暖煖道，“不像你们小时候，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肉，穿上新衣服。”

“也是，人总是不知足，好了还想更好。”车主笑了起来，“要让我拿现在的日子去跟小时候换，我还真不愿意。”

陈暖煖就道：“我爹以前说过，这叫生活好了，幸福感降低了。”

“是有文化人能说出来的话，你爹当年可是大学教授。”车主道，“你爹可是个天才，我们小时候，很多认识不认识的家长，都喜欢拿你爹教育自家孩子。”

陈暖煖没想到今天出个门，居然还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爹的事。

不过车主知道的也不多，还都是听来的。

自从她爹过世后，就很少有人在她面前提她爹了，大概是怕她伤心。

听他们讲完，陆择收起空杯子，问陈暖煖：“你愿意拿现在换回小时候吗？”

“你想让我换到几岁？”陈暖煖看着他问道，“我现在很老吗？”

她现在离小时候并没有多远吧，甚至还能够着小时候的尾巴呢。

“我的意思是，你对小时候有什么留恋吗？”陆择解释道。

解释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好像在戳陈暖煖的伤疤，

她能不留恋吗？

那时候疼爱她的爸妈和姑姑都在，她当然会留恋。

陈暖煖想了一下才道：“留恋是有，不过回去就算了，我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的。”

主要是她就算换回去了，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算了，想的有点多了。

换回去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不是很想回到你的小时候？”陈暖煖把话题抛给了陆择。

“不想。”陆择倒是很直接，直接给了两个字。

陈暖煖想到陆寻跟她讲过的陆择的事情，觉得他小时候肯定不是个安分的主。

就笑着问道：“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你小时候做的糗事太多了？”

陆择突然笑了起来，还笑了好一会儿，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笑成这样，反正是感觉挺开心的。

笑声连后面的贺澄都听到了。

他忍不住扬声问道：“诶，什么事让你笑这么开心？还是疯了？”

他从来没听陆择这么笑过。

陆择没理他。

陈暖煖觉得陆择这一通笑有点莫名其妙。

就回头替他回答道：“应该是想起他小时候干过的糗事，被刺激到了。”

贺澄一听也乐了，喊道：“他小时候是干过不少糗事，有空我讲给你听听。”

“好啊。”陈暖煖应了一声。

陆择强行把她扭过去的半个身子给转回来，问道：“你哪边的？”

“哪边有八卦听我就是哪边的。”陈暖煖看着他道。

“他小时候才是糗事一箩筐，你别理他，离他远点，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还跟他玩那么好。怎么不见你跟那个狐朋一起玩？”陈暖煖好奇道。

这个狗友她都见过两回了，狐朋却一次没见过。

“他在部队，一般见不着。”

陆择想说沈决也不是什么好人的，但想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怕陈暖煖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把这话咽了回去。

不过，他以前好像跟陈暖煖说过，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希望她已经不记得了吧。

“你真是因为糗事太多不想回去？”陈暖暖把问题又拉了回来。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至少现在没有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很多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还有就是……现在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人这会儿还就在身边，还正在跟他说话。

他想从现在开始，守着她，护着她，等她长大。

也想看看，自己对她……是不是真的喜欢。

而不只是一时的冲动、错觉，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

毕竟他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陈暖煖的。

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日久生情好像……也谈不上。

这半年他们见过的次数有限，了解也有限。

喜欢上一个人，对他这个有过不想结婚念头的人来说，太不可思议。

他看着正在和车主说话的陈暖煖，觉得自己对她应该就是喜欢吧。

因为只是听着她的声音，甚至只是看到她，就觉得满心都是欢喜。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