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在他们这个看起来的很传统的小镇,也看不到传统的婚礼了。
大多数人结婚的时候,也都是穿婚纱和西装了。
当地陈家有不少人都知道这衣服是怎么回事,但一般都不会往外说。
这文案其实算是当地文旅吸引游客的一种噱头,陈暖煖是这么认为的。
绒花和国风服,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游客,也对他们小镇的经济产生了些影响。
其实,应该没有人比陈暖煖更清楚,这套衣服的来历了。
因为文案中的那位‘传承人’是她姑姑,那位被深爱的家中小辈就是她。
这套衣服是在她还上小学的时候,姑姑就开始着手做了,先做的凤冠。
她还参与制作了一部分。
真的是断断续续做了好多年。
姑姑虽然一辈子没有结婚,言谈中却很期待看到她结婚的那一天。
穿着她给做的嫁衣。
结果到底是没看到。
她想她以后结婚应该不会穿这套衣服了,因为最想看到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所以这套衣服其实是她的,只是放在了这里。
他们几个一进去,陶蔼和谢嘉就直接冲着那玻璃展柜去了,贺澄也跟了过去。
陆寻来过这里,已经没有多少新鲜劲了。
陈暖煖就更不用说了,她对这民俗馆里的东西,称得上是如数家珍了。
所以他们两个都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陆择也和他们走在一起,陈暖煖问道:“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过去看?”
这人真是没有一点追人的自觉。
“不急,和你们一起过去也一样。”陆择回答道。
陈暖煖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玻璃柜边除了陶蔼他们三个,之前就已经有几个人在那观看了。
陈暖煖还没走近,就听到那几人在谈论这套衣服。
“听说这套衣服以前有人出价十几万想买走。”
“那是以前,听说去年有人想买都出到一百万了,可惜陈家人不愿意卖。”
“祖上传下来的应该不舍得吧,再说,人家可能也不差钱。”
“要是我家的,我就卖,这在咱们这都能换一套大别墅了。”
……
这一听就知道是他们本地人。
感觉到又有人过来,那几人中也有人转头看向他们。
他们还听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道:“大鑫,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你未来媳妇会穿着这身衣服嫁给你?这价格你恐怕买不起吧。”
陈暖煖听到这话就扫了他们一眼,几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没有认识的。
“我……”那个叫大鑫的人刚说了一个字,偏头看到陈暖煖就猛地住了口,还露出一些尴尬的神色。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陈暖煖了,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长高了一些,样子也有变化,但还是一样的好看,一样的不好亲近。
陈暖煖觉得这个人应该认识自己。
但这人曾经说过的话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的衣服她不打算穿,但也没打算给别人穿,这是姑姑给她的。
那人很快收拾起尴尬地神色,笑着跟她打招呼:“暖煖,好巧,你也来这玩。”
果然是认识的,可陈暖煖不认识他。
就直接问道:“你是哪家的?”
走在陈暖煖身边的陆择觉得,陈暖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好像有些不高兴。
似乎是生气了。
这两天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跟陈暖煖打招呼的人,但陈暖煖从没这样过。
陆择看向对面跟陈暖煖说话的人,长得还行,就是这头发颜色染得不太适合他,衣品也很一般。
倒是很很年轻,像个刚上大学的学生。
就听那人道:“我是陈默的表哥赵鑫,他娘是我亲姑姑,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亲姑姑?也就是陈暖煖的九堂嫂。
那他知道知道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吧?
难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想通过九堂嫂这层关系来借?
不可能,她九堂嫂在她这里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她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没印象了。”
也的确是对这人没有什么印象。
“没事,也就小时候见过几面,时间也过去挺久了,不记得也正常。”赵鑫说着还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自嘲。
笑完他又接着道:“我听说你去外地读书了,还习惯吗?”
人家这么一问,陈暖煖都有些不好意思生气了,倒是显得自己狭隘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道:“挺好的,谢谢。”
为了避免以后出现借衣服的尴尬,她示意了一下玻璃柜里的凤冠霞帔。
然后又接着道:“提醒你一下,这衣服放在这里,不出借,不出租,也不会卖,让你未来媳妇打消这个念头吧。”
“那就是以前不懂事,和朋友开的一句玩笑,你……别介意。”赵鑫的神色突然又尴尬起来。
那话是他十三四岁的时候说的,没想到今天被朋友无意当着陈暖煖的面说了出来。
他听自家姑姑说过,这套衣服是陈暖煖的姑姑给陈暖煖准备的嫁衣。
陈暖煖从赵鑫这话,就能看出他知道这衣服是她的。
“没事,你只是提醒你一下。”
赵鑫又对她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你是带朋友来玩的吧,那你们看,我们看完了,先去别处了。”
他有注意到和陈暖煖一起过来的陆择和陆寻,从穿着和气质就能看出,这应该不是他们小镇的人。
他想知道这些人是谁,但陈暖煖都说对他没印象了,当然更不可能给他介绍。
他说完就招呼自己的朋友离开了。
陆择全程目睹了赵鑫的尴尬,又看着他离开时有些慌乱的脚步,觉得很奇怪。
他没听出两人话里有哪些明显的不对劲。
可这两人给他的感觉,明显就是不对劲,尤其是赵鑫。
他想了一下,问陈暖煖:“你怎么知道这衣服不借不租也不卖的?”
“因为这套衣服是我们家的。”陈暖煖没说是她的,“这里有大半的东西都是我们家的。”
“你还挺护食。”陆择道。
“我护什么食了?”陈暖煖不解地看向他。
“人家就开玩笑说了句未来媳妇会穿这套衣服,你就生气不高兴了,这还不叫护食吗?”陆择道。
陈暖煖怔了一瞬,随后笑了一下,道:“你说得对。”
她这就是护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