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帝沉默的看着自己这个最优秀的儿子,终究是心下一软:“罢了,朕知道你,苏和正,拿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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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阁
“小姐!”青画从外院跑进来,“宫里来人了,老爷让大家都去前厅!”
谢徽宁手指微颤,心底不知缘由的落了落:“宫里来人?何事?”
“老爷没说,只说让各院都速速去往前院。”青画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耽误了些时候,谢徽宁到前院时已经就差她一个了,她看了眼宫里来的人,竟是苏和正,方才那就有些鼓噪的心跳声愈发明显。
苏和正甩了甩拂尘,看到想看到的人以后,唇边弧度上扬:“谢太傅,那咱家就宣旨了。”
谢飞章也有些茫然,不知陛下这是突然宣的什么旨意,方才旁敲侧击下苏和正也不肯细说,只高深莫测的道等府里众人都到了再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今有谢府太傅嫡长女谢氏徽宁,德容兼备,才情斐然。其仪度娴雅,举止端庄,为闺阁典范。今太子萧晏珩适婚娶,当择贤女相配。而今谢家长女待字闺中,与太子堪称良配,乃天作之合,为成佳人之美。
故特此下旨,将谢氏徽宁赐婚太子为太子妃,择良辰吉日完婚。一切事宜,交由礼部与司礼监监正共同操办。
钦此!”①
苏和正话音方落,谢徽宁已来不及掩饰面上的震惊之色,目光愕然的看向苏和正,只觉脑海中神思一片混乱。
直到苏和正重复了两遍让她上去领旨,谢徽宁才在谢徽之的提醒下有些恍惚的接下了旨意。
“恭喜太子妃娘娘。”苏和正笑眯眯的道。
谢徽宁勉强勾起一抹不算太好看的笑:“……多谢,苏公公。”
苏和正很快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宫复命,谢飞章面上带笑送他出门,刚想和谢徽宁聊聊,却没看到人,他皱眉问:“大小姐呢?”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无声,谢文欢突兀的出声:“大姐姐好像是往侧门去了,应是出府了。”
“出府?”谢飞章眉心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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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徽宁倒没想过自上次学会骑马后不久第一次独自骑马是在这种时刻,她等不及谢府的马车,满心的茫然震惊一点点化为蓬勃的怒意,她只想即刻去往太子府,去好好问问他萧晏珩,到底要如何。
“吁——”马匹扬起前蹄,谢徽宁翻身下马,站到太子府门前,门口的侍从无有不认识她的,自然不会阻拦,“谢小姐,奴才领您去见殿下。”
“不用。”谢徽宁语气冷淡,“我知道路。”
这太子府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她比谁都要熟悉。
谢徽宁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太子府主院,扶风站在外院门口,像是早已预见了她的到来一般,扶风行了个礼:“谢小姐,殿下在里面。”
谢徽宁顿了顿步子,深吸口气,推开了房门。
一身月白里衣的男人斜倚在床边,听到开门声抬眼看过来,像是丝毫不意外她的出现,偏浅色的唇瓣勾出抹温柔的笑:“阿稚,你来了。”
谢徽宁停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向他,目光透着冷意:“萧晏珩,是你做的是吗?你为何要让圣上下这道旨意!”
萧晏珩目光始终停留在谢徽宁身上,闻言轻声笑了笑,语气温柔:“被你发现了么。”
他目光缱绻留恋:“做我的太子妃,不好吗?”
“你——!”谢徽宁深吸口气,压了压满心的怒意,“你明知道我不愿嫁给你!”
萧晏珩唇角微扬,似是听不到她这般直接戳心的话:“我知道,你想嫁给旁人。”
“你知道你……”
“可阿稚,我说过,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永远只能做我的妻。”萧晏珩笑了笑,目光却漆黑一片,“没有旁人,不会有旁人。”
谢徽宁震惊的看着他,竟从他的神情里读出了偏执的疯狂,她摇摇头,后退半步:“你疯了,我不爱你,我说过了,我没有爱过你!”
房门被用力摔上,萧晏珩的目光落在她离开的背影上,勉力扬了扬唇,他喃喃道:“阿稚,若你的心不在,我便是强求,也要留住你的人。”
“咳,咳咳…”他只觉得喉间一阵腥甜,猛的呛咳几声,左胸口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阵黑暗,最后只听到扶风惊慌的呼喊声,便沉沉的坠入了漆黑的梦境。
……
萧晏珩茫然的看了看自己面前,竟是太子府的大门,门上缠绕着红绸,两边挂着红灯笼,一派喜意,这是,他和阿稚的大婚之日吗?
他是在梦里?
萧晏珩往里走,路过的行色匆匆的仆人们都似看不见他一般,各自忙碌。
“殿下竟真的要娶那个女人吗?一个侍妾,竟以如此之大礼迎娶,殿下他怎么……”
“嘘,小点声,被邬侍妾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邬侍妾?那是谁?
萧晏珩茫然的想,脚下却似有意识一般走向主院,院外的布局像极了谢徽宁在谢府时的揽月阁,他心下微动,这里,有阿稚吗?
房门紧闭,他走到近前,想推开那扇门,门里却传来模糊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往前一步,竟穿过了那道门,而门里,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
“阿稚……”他震惊的呢喃,榻边坐着的那人,身形消瘦,神色恍惚,宽大的衣袖遮不住她突出的手腕骨节,她看起来无比虚弱,他想靠近,那榻上的人却突然起身,推开了拉着她的妙棋,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听见她呢喃的话,她说她不信,她要亲眼看见他娶了旁人。
萧晏珩快步上前,想抓住她,却只穿过了她的手臂,他眼看着她捂住心口吐出一口鲜血软倒下去,他无措的跪下来想要接住她拥住她,可她的身体却穿过了自己的手臂。
看着脸色苍白昏在妙棋怀里的人,萧晏珩心口剧痛,不,那不是他,他不会娶旁人,那不是他!阿稚!
“阿稚!”萧晏珩猛的惊醒,从床上惊然坐起,浑身冷汗淋漓,自己仍在太子府的床上,可方才那个梦……不,那真的是梦吗?
*
谢徽宁自太子府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让任何人进来,她只觉思绪缠成一团乱麻,越想越觉得额角抽痛,谢徽宁闭了闭眼,心下烦躁,可不知何时,她竟倚在软榻上睡着了。
眼前的场景有些陌生,谢徽宁有些迷茫的往前走了走,抬头看去,竟是御书房三个字。
我怎么会在这里?谢徽宁愈发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再一眨眼,她竟站在了御书房内,龙椅上高坐一人埋头批着奏折,一旁的苏和正苦口婆心的劝说:“陛下,您已经一日一夜不曾阖眼了,您要保重龙体啊。”
谢徽宁下意识的走近了几步,御案上的人终于抬起头来,她一点点睁大了眼睛。
那人,竟是萧晏珩?可苏和正方才称他为……陛下?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她眼前的萧晏珩,明明是应该正值壮年的年纪,满头的青丝却遍生白发,不似少年时的矜贵,他周身的气势更是她没见过的沉肃。
那人开了口,竟是叹了一声:“苏和正,朕是为了什么,你且清楚。”
为了什么?
谢徽宁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一步,却在踏出那一步时,梦境如同滴了一滴水般,渐渐散开,临消散前,男人却好似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她耳侧只来得及听见一句带着颤抖的尾音。
“…阿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