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心下一抽,转过身看着他错落有致的侧脸:“那你以前在归墟宗呢?过年呢?白前辈他们不会包饺子吃吗,他们不过年吗。”
江云致沉默了许久:“归墟宗不过年,除夕夜,弟子要守剑冢。师父……她只会在初一的清晨给诸位前辈焚香。”
青竹盯着他,希望能在他脸上看到除了淡然之外的其他表情,可惜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江云致却忽然翻了个身,面朝着她:“那你呢,你家里过年热闹吗,与我说说。”
青竹笑了一声:“我家里啊,每年过年的时候我们都会看春晚,虽然春晚节目一年比一年烂,但我爸哦不对,我爹还是会看。”
江云致皱眉:“春晚?那是什么?”
青竹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就是一种很热闹的表演,像是咱们在红尘客栈看的舞蹈和听得曲子,只不过,春晚的节目涵盖范围很广,有唱歌的,有表演的,还有魔术!结束之后,我们还会唱一首歌,叫难忘今宵!”
“难忘……今霄?”江云致喃喃自语道。
青竹把他拉起来,盘腿坐在他面前:“我唱给你听。”
她咳嗽了一声,假装起范:“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
江云致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努力地想象着歌曲中的万家灯火。
青竹唱完最后一句,声音轻轻落下:“……共祝愿~祖国好~”
屋外雨声渐歇,屋内烛火摇曳。
“神州万里同怀抱。”他低声重复。
青竹重新拉着他躺下:“大年初一,我们就会贴春联啊,和家人一起吃饭呐,大年初二,我们就会去走亲戚,非常非常热闹,你呢?”
江云致嘴角带着笑,说到自己时,他顿了顿:“我会买一壶酒,坐在屋檐上,听雪落,听热闹的人间,听天空中盛开的烟火。”
青竹一听,这不行,她“腾”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下床拿出纸笔:“你以后不能这样了,除夕就是要吃得好睡得好才行,我给你下来除夕的一日生活,你以后必须给我牢牢记住,然后认真执行。”
江云致听着她窸窣翻找纸笔的动静,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你还要给我立规矩?”
青竹头也没抬:“那当然了,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一个人喝冷酒听雪呢。”
江云致撑起身子:“不要写了,快上床,夜里凉,你写了我又看不见。”
青竹笔尖一怔,抬眸看过去:“看不见我也写,你要是不执行,你就完了。”
她恶狠狠的语气反而让江云致心里被填充的满满的,他重新躺好:“好好好,我听你的,并且认真执行。”
写好之后,青竹拿到床上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念到最后俩人都睡着了。
没想到隔天是个大晴天,张阿婆佝偻着身子拿着农具准备下田,青竹拦住她:“阿婆,你身子不好,让我们去吧。”
江云致接过她手中的篓子:“交给我们吧。”
张阿婆还在推脱:“你们不行的,一个眼睛看不见,一个细皮嫩肉的,还是我去吧。”
青竹再次拦住:“阿婆!您就放心吧。”
张阿婆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只好松开手中的锄头:“地在后山第三垄,韭菜边那片荒了半亩的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别硬撑,干不完就回来,不急这一日。”
“知道了,您就在家陪着小云凡,中午我们带野莓回来给他吃。”青竹接过锄头,又从墙角拎起水壶塞进背篓。
江云致背着背篓走在前面,青竹扶着他的肩膀走在后面,俩人穿过泥泞的小道,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说干就干,青竹拿起锄头就埋头干了起来。
干着干着,脚下的某处泥土踩着软软的,青竹皱眉俯身瞧去,一个乌黑的三角头的头蹿了出来。
青竹吓得魂飞魄散,扔下锄头就往回跑:“啊江云致!有蛇啊!”
江云致闻言瞬间转身,虽目不能视,却凭借着灵敏的听觉迅速地判断着她的位置。
他一把将她拉到怀中,右手已经按上腰间的剑柄:“说清楚,它在哪儿?”
青竹吓得汗毛倒竖,手指静静攥着他胸口的衣襟:“就,就在前面不远处!黑的,三角脑袋!”
江云致眉头微蹙,侧耳倾听,确有异动。他低声道:“你退到田埂上去,别靠近。”
“那你呢?”青竹急道。
“我听得到它,你先走,不要担心我。”他语气温和,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话音未落,那蛇似被两人言语惊扰,倏然游动,枯草沙沙作响,直逼他们二人。
江云致猛地抽出长剑,剑鞘一挑,精准拨开前方藤蔓,同时左手反手扣住青竹手腕:“蹲下!”
两人齐齐伏低身子,那蛇擦着江云致肩头掠过,鳞片刮过粗布衣料,发出细微刺响。
青竹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乌黑身影盘绕在几步外的石堆上,昂起头,信子吞吐。
“是蝮蛇。”江云致低声说,“别慌,我们慢慢退。”
他拉着青竹,一寸寸往后挪,动作极轻,生怕激起蛇的攻击本能。可青竹脚下一滑,踩断一根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