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菊欢呼一声,很快便将小舟拖来,一边扶着许稚上舟,一边笑道:“姑娘你放心,我老家原是江南的,自我有记忆起边随着阿姊一道采莲,泛舟最是拿手,定不会让姑娘掉进池子里的。”
见她信心十足的模样,许稚便没说自己是因为会水才这般放心地应下,她也笑道:“那我便将全副身家都托福给你了。”
采莲拍着胸脯作保。
正如彩菊所说,小舟平稳地在莲叶中滑行,十分顺畅地,两人来到了莲花池的中央,此处正是莲花最为茂盛之处。
彩菊放下船桨,掏出帕子仔细地挑选着莲蓬,而许稚则无所事事地半躺在小舟里,仰望着天空发呆。
彩菊一转头,便见她又露出了那副茫然忧愁的模样,连忙将刚摘好的莲子递给她。
许稚接过莲子,也不好在躺着,便坐起身来,余光瞥见莲叶下似有锦鲤游动,她十分惊奇,便攀着小舟的边缘,探出身子仔细看着。
殊不知,她这般目光直直地看着池面,还是处于莲花池深处,远离岸边,若是坠入池里,岸边的人想要救人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她还这般探出大半的身子,整个人在夏风的吹拂下,愈发显得摇摇欲坠,看得岸边的人心下一凉。
“殿下……”文泾仍不住开口道,却被沈湛立时打断。
“别出声。”他声音极轻,好似生怕惊动了舟上那人一般。
文泾知道人在受到惊吓时,最是容易不受控制身体,立时明白了沈湛的意思,不敢再出言阻止,心中却暗骂,那小丫鬟竟敢背对着主子,只顾着采摘莲子,半点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形。
当初若不是看中着丫鬟记性好,能将主子每日的大小事情事无巨细地一一背出来,这才特意将她放在许稚身旁。
就在昨夜,小丫鬟伺候完许稚后,便先来前院书房,将当日所见所闻一一汇报给管事的,再由管事的抄录下来,呈给沈湛。
又因为沈湛昨夜入宫侍疾,并未回府,这才耽搁了一夜,今早才看到那份起居录。
旁人或许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沈湛却敏锐地发现,昨夜沐浴时,许稚不仅沐浴时间过久,甚至还独自在浴房里待了好一会,连彩菊的唤声都未听见。
她在浴房里做什么?会连旁人的叫声都听不到。
沈湛简直不敢细想,再加上后来彩菊进去见到的,头发尽湿,他顿时面色发青,立即起身来了后院,却不料,竟正好让他看见了这一幕。
两人就这般焦灼地静静看着,一边期盼小丫鬟何时转身发现不对将人拉扯回来,一边又期盼许稚能想通,自己将身子收回。
时间莫名变得漫长,也不知过了多久,文泾额上都冒出了汗珠,小舟上那人才缓缓收回身子,好似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慢悠悠吃着手中的莲子。
文泾这才缓缓呼出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沈湛的面色,他上前来到岸边,冲小舟上的人扬声招手。
彩菊闻声抬眼望去,见岸上长身玉立站着的那人,赫然便是太子殿下,吓得手一抖,刚摘得的莲子尽数滚入水中,连身子也歪了下,险些跌入水里,好在许稚眼疾手快,在身后拉了她一把,这才让她稳住了身子没有掉下去。
“别怕,一会上了岸,你就说是我要泛舟游湖,你这才陪我一起的,直到吗?”许稚轻拍她的后背,在她耳旁悄声道。
彩菊略显惊讶地偏头看了她一眼,很是不解一般。
却见许稚难得肃着脸,加重声音强调道:“记住了吗?”
见彩菊连连点头,许稚这才收回神色,又变成那副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淡漠神情,淡声道:“回去吧。”
两人行舟到了岸边时,沈湛和文泾已在此等候多时。
彩菊率先爬上了岸,正要转身来接许稚,却见太子殿下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姑娘的胳膊,略显粗暴地将人拦腰抱了下来。
眼见太子殿下就这般抱着人快步朝水榭出口去了,彩菊正要快步跟上,却被文泾伸手拦住。
他皮笑肉不笑道:“你叫彩菊对吧?今日为何带姑娘来此泛舟呢?”
姑娘可真是料事如神,彩菊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