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承遇扫了眼李满月竭力假装好学的模样,露出一个几乎可称温和的笑:“凌空画符我只演示一次,你选炸毁,还是攻击?”
“是不是漏了个防御没提?”李满月对未知事物有种莫名的胆怯,她干巴巴地笑了两下,也不好太挑,“都行,都行。”
西承遇未置一词,当真以指为笔,在空中画了起来,他做事认真,纵使得心应手,也并未敷衍了事,笔笔利落,线条干净凝练,只要用心便能记住。
这人在现代,恐怕也是学神级别的人物。李满月飞快地抬眸,不经意地看了眼他的侧脸,低头默记,她擅长素描,不多时便背下了十几道。
“试试?”
她磕巴了下,“在这儿?不好吧,这里一群兵马俑和衣冠冢,我把人家老坟炸了,那我祖宗怎么办?”
“喜欢赔礼就炸回去。”
李满月噎住,觉得他的脑回路与众不同,想了会儿,还品出一丝奇特,看他盯着自己,大有她不照做就不罢休的架势。
她艰难咽下口水,从捏紧的拳头里拨出两根手指,听到他说:“把你的手看作一出即杀的锻刀,心之所向,无往太上。”
说这么高深干嘛,真是的。李满月紧张兮兮地打直手臂,刚按照西承遇的指示画了两道,指尖真的渗出星火般的灵力,以滑动的姿态飘到前方。
哔啵一声。突然,下方的黄土大动!
数道墨黑从更深层的地底升起,阴气沉沉,在半空汇聚成团,恍惚间,居然拼凑成了人形模样。
她茫然地望向西承遇,却见他依旧高傲地抱臂,眉宇间不惧,反带着轻慢,他并未展颜,可她能看出,他似乎很愉悦。
从小被打骂着长大,大人要倚强凌弱时,就是这样熟悉的冷血无情,势在必得。
哪怕即将面对的可能是坏人,李满月也无意识地向旁边撤了一步。
那头,早已盘坐下去插科打诨的十个道士立刻收了笑脸,严阵以待。
轰隆轰隆——
在黑气显形的须臾间,李满月终于看清了来者何人。
对方执扇轻摇,狐氅半披,玄铁重铠,剑眉下透着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李满月,我去拖住,你趁机施法,杀了他。”
我,我吗?
李满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西承遇动作太快,即刻抽剑,足尖一点飞了出去!
哪怕他身上没有灵力,对付幻妖也是绰绰有余,缠斗的身影忽上忽下,李满月张开手,看了又看。
她真的要杀.人吗?
犹豫再三,幻妖已然降下召唤术法,神像闭合的双眼忽地睁开,射.出两道光芒,直入深坑之中,那些整齐摆放的头盔连同兵甲,立时颤颤巍巍地站成一排,中间仿佛真塞了个活人似的,操控得有模有样。
结合这地底下的臭气和小镇的妖毒,李满月脑中不期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不是妖毒——
是尸毒!
三十年前附属小国兵败,成千上万的将士便埋葬在此处,就此成了一座巨大的停尸场,这毒气熏天,甚至感染了镇上居民,那些路上偶尔窜出来伤人的不止是妖物,还有的,便是这尸兵吧?
那她爹娘,岂有活路?
最可怕的情况一一浮现眼前,李满月心里又急又怕,她像甩瘟疫一样疯狂甩手,抖着去画符,可是......她不敢。
“姑娘你别愣神啊,赶紧的,退后!”
白衣闪过眼前,那个叫三哥的道士拂手,替她拦下了一个尸兵,她瞥了一眼,不起眼的角落里,竟也有上百尸兵纷纷跃出。
李满月点头如捣蒜,连连往后跑,全然忘了还有个“傅行止”在等她。
“多谢你啊三哥!”
白衣道士媚眼如丝,回头冲她笑:“不客气,在下幽冥界,师千机,姑娘唤我千机即可。”
“好的三哥!”李满月被他双眼勾住魂,一瞬失焦,甜甜笑道。
“李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