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女生因为作文优秀上台演讲,却遭到全校同学模仿嘲笑,哭着让爸妈办了转学,去了另外一座城市。
满月十分后悔没有及时制止别人,于是用兼职的钱隔三岔五跨市找她玩。
——不过有次玩得太晚被爸爸发现,把她拖了回来,她就再也不能出去找她了。
想到这些,李满月看她的目光不免有些怜爱。
下方忽然有动静,赵弗若挪了挪手指,覆在脸上,待想清楚发生何事后,哑声道:“多谢恩人搭救,来日我必当报答。”
李满月翘起嘴角,捏拳看过去,女孩面染红霞,嗫嚅着嘴唇,又抬臂嗅了两下。
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急急忙忙提上食盒退了出去。
走得太急,把盖子碰掉,她更是耳红似滴血,头也不抬地倒退回来捡上,飞快地走远了。
李满月直愣愣地杵在原地,看到赵弗若从头到敞开的上半身,也红得像煮熟的虾,不禁瞪大眼:难道,这就是幻妖的执念?
她想明白以后,和师千机一起,坐在拉尸用的推车上,细细品赏两人羞涩接触的日常。
女孩话不多,大约是怕被发现自身的缺陷,每次就吐一两个字,接着便搓着手,听赵弗若讲话。
少年郎年轻时恣意开朗,远没有树林里那般阴险渗人,他滔滔不绝地说起五湖四海的新鲜事。
女孩听得累了便会蹲下来,她不坐师千机这头,也不找小杌子坐,就抱着膝盖。
在他不能移动的日子里,做他唯一的听众。
她只在夜里来,某一次换了身浅色长裙,给李满月和师千机惊得直拍大腿,赞赏不已。
到了第七日,她似乎才想起没有处理“师千机”这号尸主,道了句“收拾杂物”,略低下身,按着木车扶手撬了起来,往外面推。
李满月刚跟着走了两步,一股巨大的吸力勒得她被迫回到了赵弗若身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远。
瞧着,师千机的脸都僵了。
她站在暗室门口打望,女孩走了没多久,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李满月耸着肩膀回头,见赵弗若缓缓摘下蒙在眼上的白布。
他环视周围,也低头闻了闻身上,颇为嫌弃地蹙起眉。
李满月魂魄离体,自然闻不到周遭气味,不过他们一个两个都这般举动,外加暗室里都是尸体,味道或许真就不那么美妙。
观察女孩的行为,她不像是埋尸,也不像仵作,把这些不完整的,零碎的人端进来,更像是癖好。
一个诡异的收集癖。
这个念头刚起,余光中的赵弗若速度极快地把白布套了回去,李满月一转头,是女孩又回来了。
赵弗若动不了,视角没有她广,从她的角度看,女孩在搬完了师千机以后,系了条防脏污的牛皮围裙。
在暗室内来来回回走动,将未曾腐烂的尸体都换了个地方。
外面蝈蝈狂叫,当前应该是夏季,按理来说,师千机一天就该发臭,第二天明显腐烂,到今日会爬满蛆虫,偏偏大家都保存良好,像用了某种特殊药物。
李满月自我安慰道:古代又没手机玩,人家无聊找点事情干,不犯.法就行。
倏尔,女孩脚步一转,糊了人体组织的手掌未来得及擦净,发丝杂乱,掉下来的头发焦黄中还带些分叉。
她直朝着这头走来。
李满月迅速回头望着赵弗若,见他胸膛起伏,面上一派期待模样,她赶紧拦在他身前!
可惜徒劳无功。
脚步渐近,李满月心如擂鼓,正要祈祷赵弗若别突然给她来个什么惊吓,女孩忽地顿住了。
暗室外,只现出了一截衣角,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不妥,步履迅疾,往更为空旷的地方而去。
没过多久,门口闪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浓眉凤目,妇人发髻,单插了一根银簪,露出一排洁白贝齿:“郎君醒了。”
李满月怔愣着看向赵弗若。
巧的是,蒙眼白布无风自掉,赵弗若剑眉星眸,模样清俊,与幻妖一般无二,他盯着眼前人,喃喃道,
“恩人?”
来者清凌凌的笑音,盛满了整间漆暗尸房:“郎君说是,便是吧。”
女孩的面容在门前一闪而过,她揪着围裙,垂眸不语,李满月看在眼里,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锤了锤无形状的胸口,恨不得赶紧钻到赵弗若身子里大吼一句:“不是这样的!你近视眼啊,认错人了!”
在李满月急得团团转时,没有注意到,另一角的妇人,瞳孔闪过了一道寒光,衬得那张艳丽的脸瞬间高如云端,凛然不可犯。
妇人嘴角微牵,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李满月,很快别过头去。
一眨眼,又恢复如初。
空气中飘出一句谁也没有听清的低叹。
“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