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甩也似的动作再用力,那些尸兵愣是摆脱了他的调度,“怎么会这样!”
眼看一道天雷又将降下,刘莲儿很快会死无葬身之地,他惊惶地叫着老道士:“停手,快停手,我只让你封印她!”
刘莲儿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咧着牙,口腔内鲜血淋漓。
老道士置若罔闻,仍旧低声念咒。
见这里的所有都不再听命于赵弗若,她满足地笑。
“公主,公主你醒了......”
“公主!”
就在赵弗若跑到圆鼓上意图阻止老道士时,地上的栖霞醒在宫人环绕中,她目光怔怔,摊开的手攥成拳,回过神来,拨向发中朱钗。
手上一抖,自那钗中,延展出寸短的窄剑,她推开大家,爬将起来,浑浑噩噩找去赵弗若那儿。
李满月迈开小短腿,跑得飞快,可也仅仅只是别人的一步之距。
“李满月,不要干涉他们的因果。”
西承遇的警告音犹在耳。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去挽回这场灰败的狼狈的结局。
——她看见刘莲儿动了。
整片天地都透着压抑紧绷的气息,层层叠叠的铅灰色汇聚在苍穹,扑簌一声,一电紫光破云再降。
栖霞的剑捅向赵弗若后背的那一刻,一道纤秀的背影比风速还快。
钗尖没入心口,赵弗若宛如当头一棒,浑身发颤。
腰间环绕的手慢慢滑落,惊雷霹雳打在两人身上,亮如白昼的光照亮两人翻飞的衣袂。
赵弗若的手凝固在半空,刘莲儿双眼瞪直,抱着他的腰,一滴泪淌出眼尾,顺着鬓角滴下,
“小将军,你这样的人,也有心吗?”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就像相依偎的两只枝上雀,她和他直挺挺地跪下去,仰倒在地面,头对着头,久久合不上眼。
李满月攥紧了拳。
“啊!!”栖霞尖叫了一声,遇到脏东西似的,“来人!你们,你们赶紧把他们给本宫分开!丢进乱葬岗,快啊!”
能指使的人寥寥无几,逼不得已,栖霞只得拽来几个害怕到发抖的宫人,逼迫他们往前,“快去啊!”
尸兵们光是停在各个角落,不举动,就足以威吓住众人,尸山血海压住了他们的脚,浑浊的红色与满地的被啃食掉的肉躺在一块。
没人敢来收拾这个残局。清扫这个战场。
直到栖霞率先摸索着推倒了其中一具尸身,确保他们是真的不会再受人驱策了,才放心大胆的吆喝。
杂乱无章的人群,在李满月头上穿梭,小巧到忙碌的人们甚至在没有注意到她之前就快把她踩死了。
她抱头逃窜,往回跑,还没找到西承遇,下一瞬——
魂魄脱离了鼠身,她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只是仍在虚空幻象之中。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西承遇也恢复了人形,那张冠绝四海的相貌写满了淡漠,自始至终,自上而下,冷冷地昵着她。
从他的表象,她找不到一点对于刘莲儿的同情。
冷漠的眼神里有着视一切为废墟的荒芜感。
这不是他的问题。李满月想,为何会天然把人划分到和自己同样的阵营?就算在现代社会也会有观点不合的朋友,她不应该把个人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只是隐隐约约有期待,也许他会理解她的感受,如同来触碰她的内心。
这样的心态是隐秘而放肆的。它不能对外喧哗。
而李满月回过神来时,手指轻微地内扣进手掌,细密地挠着指节。
西承遇纵身越下,对她淡声吩咐道:“幻妖的记忆暂且到这里为止。抓紧我,这里可能要开始坍塌了。”
她懵懂地抬头。
尚为老鼠的时候,她还敢对他举止亲昵些。
可当真正的西承遇一出现,她顿时感觉腿不酸手不痛,也不需要一只强壮有力的大耗子保卫平安。
因此,她深呼吸一口,清了清嗓子,准备婉拒拉住他的提议,毕竟以后还是要适当的保持距离。
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地握了过来。
“你走神了。还有,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