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总之,那些对世界一月体验卡的担忧,烟消云散了,她干巴巴地咀嚼,大脑在放空。
一轮圆月高悬,清辉的柔光映照着深沉的海面,船上的灯盏暖色熏人,给佳肴覆上一层薄金。
“哎,你不是想知道傅行止在干嘛吗?我告诉你呗。”
她心里一紧,后半句听到那三个字,绷紧的肩膀沉下去了些。
快速嚼完口中的桃花饼,小声催促道:“你说,我听着呢。”
旁边来了个人,轻拍了下师千机的背脊,顺着往下一按,他跟无骨似地扭了下。
师千机斜昵了眼,飞去一个吻:“乖,哥哥这儿还有事,你先去。”
李满月再也吃不下去了。
油腻。
这人男女不忌吗?
“师千机,如果我打扰到你,就先回去了,你自便吧。”
“坐下坐下,哪就这么着急了?”
他唤停她,紧接着生怕她走了似的,马上补充道。
“他在忙家里的事。”
李满月一顿,略一思索,坐了回去。
“上次我们说到,这一代的少年天才,万万里挑一的极品高手,他名唤——西承遇。”
李满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师千机给他自己斟了杯酒,一口饮下,掏出镜子来扇了扇风。
才接着说:“西山百年世家,其父西山烬,是赤陵国皇帝胞弟,二王爷。其母是西山赤剑宗大师姐,在上一代,也是无人出其右的天榜第一。原本仙门翘楚与人间皇室宗亲的结缘,不失为一段佳话。”
“阴山傅家傅雪酒,则是常年稳居第二,傅雪酒小小年纪继任家主,心比天高,又是个火爆性子,哪里受得了处处压人一头的闲气,逮着人问了地盘就直接打上门去,刚巧赶上人家拜堂,三人不打不相识,约定好来日若一儿一女,便结为姻亲。”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谁知还没等到这天来临,棠离一念入魔,西山烬带着她逃到断水崖,被追杀至死,傅家为替其洗刷冤屈,也惨遭毒手,好在西承遇蛰伏十年,终报家仇,可傅家人性子都如同一瓶烈酒。”
“傅行止……的姐姐,傅容,”师千机再饮一杯酒,双眼被熏得红彤彤,“因降妖卫道,以己身锁三千上古魔城,如今昏迷不醒,再不得解法,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李满月听完,指间的筷子捏到发紧,“所以,西承遇要救她的未婚妻,而傅行止也在救他的姐姐,这个大豪杰。”
“……懂了,做朋友,仁义在心中!我不会在这个时间去打扰他的。”
她真情实感地说:“三哥,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
她见师千机连灌几杯,醉得双眼朦胧,看起来晕得找不到北,身子即将往下栽去。
忙扶住他,手下温度惊人的烫,师千机忽而抬眸,看向了她身后。
正要回头,他却一下前倾,双手撑在她两边,歪头凑了过来。
李满月一时脑袋宕机,停滞了动作,怔愣地看着他越凑越近。
直至快到唇边。
她顿时后知后觉地脸红心跳,赶紧抿唇,死死闭上了眼。
甲板上,除了起舞者的踏歌声,还多了一道几不可察的脚步声。
还没探究,只听到耳边痒痒的。
响起一声呵地轻笑。
“赌输了。”
“什么?”
李满月还在发呆,骤然听他没头没脑的来上这么一句,心里还有些冒火。
没礼貌!!!
却见师千机意味深长地凝望她,狐狸般妖冶的脸,缓缓低下。
“小娘子,赶紧回去睡觉吧,夜里莫再出来,以后万事当心。”
他大手一挥,说赶走就把她赶走了。
李满月莫名其妙的,拍拍屁股,跪坐在垫子上的腿微微发麻,她揉松了肉,嘟嘟囔囔回了船舱内部,躺到自己的客房。
*
她走以后。
雕花窗外,西承遇环抱双臂,面对案几上笑得四仰八叉的师千机,一道焚灭术飞了过去。
这术法加了三重叠加禁制,越破解越凶残,势不可当。
火焰跳进师千机张开的嘴,掠夺出一团鲜红的物体,蹦到案上,仍在弹跳。
师千机痛呼了声,捂着嘴的手渗出来一汪热腾腾的血,被剧烈的痛楚压得下跪,抬头,似想声讨他。
西承遇始终噙着淡漠的笑:“再多嘴,便不止割舌那么轻易。”
说完,他转身便走。
路过李满月房间的窗户,他略低眉,脚步一顿,径自回去打坐修行。
深夜,近寅时。
外面响起不大不小的交·媾声,碎密而激烈。
西承遇见怪不怪。
幽冥界的乱象,便是妖魔鬼为修为,也为寻欢苟合,月圆夜尤其如此。
他刚要挥手加强结界,隔壁窸窸窣窣起了身,显然没听劝。
听情况,先趿上鞋,开门时打了个哈欠,出去没过多久……
西承遇突觉有趣,放下手,倒数了三个数。
她连一都没撑住。
——尖叫划破长空。
这动静自然也惊扰了外面的人。
她支支吾吾道歉。听起来,还有鞠躬的事。
随后劝酒的话语不绝于耳。
指望她拒绝想必不可能了。
她只有在要求留在黄花镇寻找父母时,才敢对他那么硬气。
之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西承遇眉心拢起,垂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蜷。
那边的李满月回来了。
大约是灌醉到毫不醒事,才被人放归自然,她晕头转向,连门都能开错。
望着不请自入的酒徒,西承遇一时没再动。
砰通——
她踢开碍事的门板,走了个奇怪的步伐,抬脚踏步极规律,手臂随之摆动,口中念念有词。
好一阵过去,她不动了,醉得晕乎乎的粉面,鼓起桃腮,墨棋般的眼缓慢眨着。
一个鲤鱼打挺,往后栽倒。
毕竟容器不能被损坏。
西承遇只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赶上前接住她。
托住她的头,打横抱到床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道:“李满月。”
这笨得要死的女人,一听到人喊,翻身坐起,大声回应:“到!”
他觉得有趣,拂手关上门,蹲在她面前,和她保持约一尺长的距离,平视。
“李满月。”
她啊了下,摆摆手:“三哥,姐姐,哥哥,我不喝了,我真喝不下了……不,不是合卺酒……还没成年,我不能嫁人……”
西承遇眉眼一寒,掐住她的脸。
往下捏拽。
她吃痛得喊了声,随即硬生生憋住,双手攥拳,敢怒不敢言。
这委屈窝囊的模样。
他眼皮一跳:“什么哥哥?”
“你要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