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陈峰回放下书包,盯着沙发上的人质问。
陈翠秀见状脸上的笑意达眼底,轻拍他的肩温声道:“你爸爸搞了个生意,赚的好多钱呢。”
“我问你哪来的!”陈峰回对着沙发跷二郎腿神情悠哉的男人叱问。
沙发上的男人被陈峰回一吼霎时上了脾气,猛地往桌上一拍起身,怒目而睁,指着他破口大骂:“老子凭自己本事赚的钱,你说哪来的!”
陈峰回气势不输嗔视过去,一针见血:“你特么要是会赚钱,我妈至于跑黑厂打工吗。”
“你爸这才是真的改过自新了。”陈翠秀拉住儿子的胳膊替陈峰解释。
陈峰回拧紧眉言语挑衅:“你欠了几百万的债,我倒是好奇什么生意让你能一下子还那么多钱。”
“是去卖了吧。”他轻飘飘道。
——啪!
陈峰上前愤怒地扇了他一巴掌,头顶的吊灯晃动地厉害,玻璃制水晶互敲发出清脆的叮咚。
陈峰回的有脸立刻显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顶了顶腮忍下嘴里的血腥味,神情依旧不屑,看陈峰的眼神凶狠到似要将他抽筋拔骨。
夹在中间的陈翠秀对儿子崩溃大叫:“你到底干什么啊峰回,你爸爸改邪归正会赚钱贴补家用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说你的爸爸啊他是你爸爸啊。”她说着喘不上气蹲下身埋头痛哭。
“妈”陈峰回低头冷漠的看着蹲在旁边的陈翠秀,“您用脑子想想,他赚过干净的钱吗。”
“陈峰回!”
“你打啊!”
陈峰回瞪着眼睛直视陈峰:“有本事打死我。”
他以为这样刺激,陈峰一定会动手,届时他带着一身伤去警察局报警,就不信判不了刑。可陈峰不仅没有因此急火攻心失了理智,反而平静了下来,坐回沙发,从茶几抽屉里掏出一盒华子点了根烟,翘起二郎腿晃荡慵懒的抽了起来。
他目光放回面前站着的人脸上,得意道:“你应该感谢我。”
陈峰回眉头皱起,对他话模棱两可,但他知道,绝对不是好事。
陈峰抽了口烟继续:“感谢我给了你这副好皮囊。”
陈峰回心头一颤,眼皮跳得厉害。
“住在侨鑫汇悦台的那个小靓女很有钱啊,给她睡一晚能拿不少吧。”
“我杀了你!”
陈峰回挥起拳头势必要在他脸上砸出个窟窿,奈何力量悬殊被陈峰一脚踹倒在地,衣服被蹭的满身灰。
“还护起来了,你就是她起兴养的一条狗,玩没劲了你连狗都当不了。”
陈峰走到他的身前,嘴里吐出浓密的白烟,轻蔑道:“要不是老子给了你这张好皮,你当的了他们的狗吗,更别提陪床。”
“实话说,我早就注意到了,这半年也跟过你们几次,那靓女对你挺好的啊又给钱又送礼物的。”
他蹲下掐住陈峰回的下颚,手上的烟在陈峰回反抗撇头时掉到脖颈。
陈峰回被烟头烫了也不吭声,他爸反倒大惊失色连忙擦掉,庆幸道:“还好没破皮,不然我那钱没法续啊。”
“你说什么?”陈峰回大脑宕停,一股恐惧从深处悄然爬出。
“你觉得呢,我拿你和那有钱人的关系做票换钱,顺便调查了那个女的,京圈千金,你知道她值多少钱吗。”陈峰扬起笑,犹如地狱的恶魔:“只要你继续待在她的身边,我就能借这层关系捞到更多她的信息,甚至其他有钱人的,然后我们家就能一直有钱。”
陈峰回咬牙切齿:“你这是犯法!”
“我只是个卖消息的,一没抢劫二没绑架,算哪门子犯法。”
听到他来钱的真正原因,陈翠秀瘫倒在地,还自以为他已经回头了,没想到是自己太愚蠢了。
知道了能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她做不了主的。
陈峰离开后,陈峰回拖着身体去卫生间,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他脱下衣服放进水池一遍遍清洗,一遍遍揉搓,肥皂用空一盒还是洗不干净。
他用力搓衣服上的污渍,用在冰冷的水里泡的发红酸胀。
“为什么洗不掉”
“为什么洗不掉”
“为什么洗不掉”
他把衣服连同书包拿回房间,走出卫生间时陈翠秀已经不在客厅,回房间书包里的小白探出头安静地注视陈峰回抱着件滴水的衣服坐床边垂头丧耳。
它看了会从书包里钻出来跳到床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又钻进他的怀里伸出两只前脚在他眼睛上擦来擦去,它的眼神悲悯怜惜,似乎在告诉眼前的人,不要难过。
倏然小白一个机灵跳下去,又钻进书包里,正当陈峰回疑惑它在举动,小白从书包里叼出一个红色的信封跑回他怀里,将信封放他身脚指着喵喵叫。
他不记得包里有这个东西。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和一沓钱,陈峰回擦干手拿出里面的纸看,是乐晓清写的。
【本来想除夕晚上当面给你和挽挽压岁钱的,但阿姨忙没空回去了,你又要离开,只好以这种方式给你啦。祝可爱聪明的回仔新年快乐!】
临近崩溃边缘的陈峰回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从眼眶喷勃而发,颗颗打在字上,他将里面的钱拿出来,一共是1018元,1000是压岁钱,18是打车钱。
窗外一声炮响,天空亮起一小片彩花,紧而漆黑的夜空被各处璀璨亮丽的烟花点亮,小孩欢声笑语,大人高谈阔论,外面其乐融融。烟花在空中亮起的瞬间同时给了房间几秒的亮光,里面的人掩面哭泣,亮光下他的背影尤为萧条。
*
开学当天,陈峰回是最后一个到教室的。
乐挽诧异,不到一个月他比上学期还瘦了,神态虽然乍眼看没什么不同,但她知道,出问题了。
他回到座位,没有和乐挽有一个眼神交流,陌生的仿佛两人从没见过。
一天下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一个肢体触碰,晚自习乐挽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那时她才知道陈峰回申请换座位了。
晚自习结束,她在陈峰回收拾好书包起身之际一脚踩在他的椅子支架,目光凌厉:“几个意思?”
见他垂头闷不吭声,心头上火斥道:“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谁的跟班了,给谁甩脸呢!”
“那就不做了。”
“你说什么!?”乐挽眉心怵颤。
陈峰回平静的抬起头与她对视,眼神冷漠:“我不做你的跟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