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绝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为什么是王妈”

林婵轻笑一声：“其他人你会这么乖乖听话配合么？”

司绝心里涌上一股死寂： “母亲，我很累了。”

林婵把茶杯放下，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全是。”司绝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全部东西，都在这里了。房产、股权、信托份额，所有能动的不动的东西，都已经签好了转让协议。其他部分都在你那保管着，这些一并给你。由你代交给——”

“你培养的孙子孙女。”

林婵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漫不经心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父亲留给我的，我没什么出息，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你既然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不如提前交给你，省得以后还要走手续。”

林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张：“跟我回家。”

司绝看着她那副神情，一下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她以为他在交代遗言，或者在做什么不可挽回的打算。他低头苦笑了一下：“我不是交代遗言。”

林婵没有放松。

“你现在的目的已经得手了，我也无法再阻止什么。你的计划已经完成了——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跟我回家。”林婵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压着怒意的、对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发出最后通牒似的口吻。

司绝看着她无力的撑着精神气儿：“母亲，你听我说完。我不是什么合格的继承人，我没有远大的雄心壮志和野心。和哥哥比起来，我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他那一套我学不来，也不想学。可是母亲——”

“我只想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活着。不是按照你规划好的路走，是按照我想走的、让我觉得快乐的路走。你明白吗？”

林婵的嘴唇抿紧带着压迫的威逼：“我不跟你争这些。你现在跟我回家。”

“母亲。”司绝的声音开始变得冷硬：“因为你的不幸，所以你也要让你的丈夫和儿子都先后体会你的痛苦，是这样吗？”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林婵的脸色白了一瞬：“你私底下玩玩也就罢了，到处张扬在整个圈子里都传开了。同阶级的姑娘小姐哪一个还能看得上你？如果不是我操心替你找了陈淑——”

她停了一下，吐露出一句：“这个男人偏偏还是你老子玩过的二手货。”

“你就这么下贱这么自甘堕落？”

司绝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对上她的眼睛，慢慢的说：“母亲，作为您的儿子，我可以签署文件，把你送进养老院。”

林婵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知道的，”司绝的声音没有变，像是淬了冰：“我有能力让你离开那个位置。”

“你想要的孙子孙女，该他们得的我已经给你了。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我不会再挡你的路。你也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些东西你拿去。你以后想给你的孙子或孙女都由您处置”

林婵目光染上几分怒意：“那你呢？”

“我要自由”司绝毫不退让的平视回去：“我要按我自己的方式活着。”

“你自己的方式？”林婵轻蔑的嘲讽一笑：“你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做过。你那些投资也好、版权也好，哪一样不是靠家里的资源搭起来的？你现在说你想要按自己的方式活，可你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这就不劳您费心，过的贫穷或富有我都不会来打扰你。”

司绝这话一下把场景又拉回到司阙跟她谈判两人各取所需后协议离婚的时候，丈夫如此，儿子还是如此，她的面具一下被怒火撕碎：“我不会给你机会。你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你走弯路。”

司绝略带悲泯的看向林婵：“母亲，您到底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掌控欲的失败，还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继续满足你的掌控欲”

“你是我亲自生下的儿子，我不会对你无益的事”

“你是我的母亲，所以我会选择了结自己结束这囚徒般的闹剧”

林婵狠狠一巴掌甩过去：“就为了一个外人，你什么都不要了，家也不要了，妈妈也不要了”

“是母亲要把我推开的。”

林婵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她用力攥紧沙发扶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把东西都还给我，你就能干干净净地走了？你觉得你离开了这个家，你就能自由了？你是我儿子，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撇清。”

司绝直接站起身往门外走：“那就希望母亲好好活着让儿子以后懂事了也有尽孝的机会”

林婵的声音从他身后追过来：“司绝，你今天出了这扇门，你就别想再回来。”

“如果需要一直面对这样的母亲，我不考虑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