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司绝就醒了。
手肘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烫,结了一层深褐色的痂,边缘微微翘起,侧过头看见走廊尽头那道门缝还透着一线光,司其煜一晚上没睡。
司绝坐起来,毯子滑落到腰间看着那道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无意识已经走到那扇门之间时。
门开了。
司其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头发已经梳过了,看起来像是已经起了很久,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司绝脸上,停了一拍。
“你醒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司绝坐直了一些,毯子被他推到一边:“你说。”
司其煜走到客厅中央,在司绝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和杨思成现在是恋人关系”
司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司其煜找下一个也应该是找一位更好的人
“在你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在商量结婚的事情,昨天出去就是一些细节的敲定”
司其煜的话不许不忙的这司绝的心里再插上一刀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司绝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他的目光落在司其煜的脸上宁愿是自己幻听了。
“……你再说一遍。”
“我跟杨思成在一起了,我们准备结婚了。”
“……你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你昨天才把他赶走,你今天跟我说你要跟他结婚?”
司其煜的声音冷了一些:“我想的很清楚,他适合我,他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
“他能给的一切,我也能给”
司其煜语气逼人了些:“我想要的是稳定的、没有冲突的、长辈祝福不会徒增麻烦的日子。”
说到这里司其煜的语气变轻了些带着些劝慰:“你给不了我这些东西。你可以追我,可以跳车,可以在这里赖着不走,但你改变不了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累了。我不想再解释我跟你父亲之间的事了,不想再被你母亲当成一个威胁来处理,夹在你们之间双方左右为难”
司绝的呼吸变重:“那些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你处理好了你的那部分,但我的那部分还在。”司其煜打断他,“你母亲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些画面一直留在我脑子里,我和你父亲的过去,你母亲看我的眼神,你站在旁边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忘不掉。你也没有办法帮我忘掉。”
司绝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所以你就要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司绝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他看着司其煜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犹豫、一丝动摇、一丝说错话了之后想要收回的痕迹,那里面没有波动。
司绝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你爱他?”
“我爱他。至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觉得累。”
“你骗我。”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我的感情。”
“你需要的。”司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需要的。因为我喜欢你,我追你追到这里来了,我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好了,我站在这里,你跟我说你爱别人——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我能信的理由。”
司其煜看着他心痛了一刹那,声音依然平静:“他从来没有让我觉得我不够好。”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汹涌沸腾的海不甘的化为一滩死水
司绝刚认识司其煜那段时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成熟,不够稳重,不够配得上他。
所以在爱人这项课题上,司绝从未停止过学习——学着做饭,学着照顾人,学着春雨润物细无声般融入司其煜的生活只希望能将心爱之人照顾的更好。
司绝低下沉重的脑袋:“是我做的不够好”
“你对我很好。但好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解决?”司绝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告诉我怎么做。你说,我做。你让我离开,我试过,但做不到。你让我停下来,我只是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之前不都一直好好的吗——
说到这里,司绝开始冷静的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你是一来荷兰就喜欢他了,还是他找上你之后你才开始想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是说,你只是因为想让我死心。”
司其煜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我没有必要让你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