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公交车的功夫，周漾找话题跟他聊天。

“已经快开学一个月了，你们数学上到第几章了？是不是快学完了？”

陆珂余黑眸微转，看她一眼，“没那么快。”

“哦哦。”周漾点头，“你不是已经学完高一课程了吗？那你还会继续听课吗？那些知识都会，你听起来会不会特别无聊，万一，万一有人提出问题，你会不会觉得别人很笨？”

“……”

陆珂余，“不会。”

“你一直话这么少吗？”周漾问，后半句她的声音低如蚊喃，“还是只对我话少？”

陆珂余回想，在班里他好像只跟谢豪说话多几句。

“你平时学习累了怎么休息呢？我一般都跟朋友玩。”周漾说。

她们还会说好多好多话。

陆珂余又想，他写数学题写累了，一般会换语文或者英语题写。

公交车来了。

周漾上前一步，排队在最前面，她双手抓住书包肩带，往后看一眼，见陆珂余排在她身后，他高高的个子挡住了站台的路灯，黑色柔顺的刘海在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

她轻轻踮起的脚尖落下。

内心很是愉悦。

公交车停下，开门。

周漾上车，她的公交卡套着一层粉色毛茸茸的卡套，她摁在刷卡机上刷了一次，又刷了一次。

她扭头对陆珂余说，“今天我请你坐公交啦。”

她身后响起“您的卡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的声音。

“啊，要没钱了。”周漾缩了缩脖子。

她走到公交车后排，坐了一个靠里的位置，然后眼巴巴瞅着走过来的陆珂余，他看一眼探着头的周漾，眼神没什么变化，卸下书包坐在了她旁边。

周漾的嘴角立刻勾起。

公交车发动了，周漾把公交卡从毛茸茸的卡套里摘出来，正面反面来回看，边看边忍不住叹气，她的故意让陆珂余很难忽略。

在她叹第八百次气时，陆珂余没忍住摘下听英语的耳机，“怎么了？”

周漾说，“我家还远着呢，我一会儿得换公交车，但是我公交卡里没钱了，我一会儿得走路回家。”

陆珂余欲言又止。

周漾又立刻抢话，“我打不起车，我家很穷的，我爸妈省吃俭用供我和我弟上学，作为一个懂事的女儿，我平时不会问他们要零花钱，连坐车钱都是我少吃好几顿饭攒出来的。”

“……”

陆珂余哦了一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周漾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我每天计算好每角每分才敢花钱，今天突然花超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我给你刷了公交卡。”

陆珂余嘴角微动，却见周漾突然朝他凑近脸，她的眼睛又大又亮，乌黑黑的眼珠子瞪着他，她身上的香气也猝不及防的扑面而来，

“你得对我负责……”

陆珂余一愣，面容有些发怔，但几秒后，他还没勾起的唇角立刻抹平，面无表情的离周漾远了些，“你好好说。”

周漾一歪脑袋，“我说完了呀。”

陆珂余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抽了张二十给她。

周漾惊呼一声，“大款啊，给你刷一块，你还我二十倍。”

周漾说是这样说，却没接下，她掏出手机点两下，把收款码对准陆珂余，“微信给我行不行？”

陆珂余也掏出手机，对准她屏幕二维码时，却发现换码了，是微信名片码，头像是一只猫，微信名字是ZZYY。

他需要反应，手机可不需要反应，立刻叮一声扫过码，他的屏幕就显示添加好友页面了。

就差临门一脚了，周漾此刻非常紧张，抱着书包说，“你加我，微信转账给我。”

陆珂余一直看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漾握手机的手忍不住收紧，她想，没关系，这次加不成还有下次，但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失落。

下次给他刷什么？还是刷公交卡？多刷几次。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嗡嗡两声，紧接着就有好友申请消息弹出，周漾有些不可置信，她立刻摁下申请通过。

她的微信列表里出现了新好友，几秒后[转账]两个字闯进她的视野。

周漾抱着书包的手立刻收紧。

他的网名是一个字母L。

他的头像也是一只猫。

-

周漾回到家，把书包扔地上，大叫一声扑倒在床上，仿佛走失半小时的灵魂终于回身，她裹着被子打滚，忍不住又一次点开陆珂余的头像看，又点开他的朋友圈，虽然是三天可见没有内容，但她还是傻乎乎的笑着。

笑着笑着，周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原本笑着的脸立刻垮下来。

她点进两人的聊天页面，只有两条消息，陆珂余给她转账二十，她收款。

他不会转完账就把她删了吧？

周漾想确认又不敢确认，小脸紧绷着，心里暗暗发誓，如果陆珂余真把她删了，她明天就去狠狠地批判他，不要觉得自己长得帅就能无情无义。

不对，是绝情绝义。

他都拒绝过她多少次了。

周漾怀着悲愤又忐忑的心情，点开转账。

——L（**余）。

“啊！！！”

周漾一下从床上弹起来，陆珂余没有删她，没！有！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