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司机来接，先送陆珂余回家，周漾也跟着他一起下车，夜色中，路灯下，陆珂余单肩背着书包，转身但又回头，看着她道，“谢谢。”

周漾立刻说，“别说什么谢谢，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诚实回答我。”

“什么？”

“我一直来找你，你真的嫌我烦吗？”

陆珂余一愣，见他怔在原地，周漾又立刻开口道，“算了你还是别回答了。”

她怕得到明确的答案，她就真的不能再来找他见他了。

就在周漾要关车门时，她听见陆珂余说，“没有。”

像是不可思议，她立刻转头看去，陆珂余站在不远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就连影子都那样清冷，他说，“对不起。”

听见这三个字，周漾心脏像触电般感觉到酥酥麻麻的，她被定格在原地。

过了好久，她才回神，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他啊，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

陆珂余进家门时，已经晚上九点。

蒋美海从班主任那知道了他今天下午请假的消息，问他请假去哪儿了。

陆珂余在玄关处换上拖鞋，拎着书包走进客厅，摘下口罩，脸色比下午时终于好了许多，他说，“去了趟医院。”

蒋美海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医院？你生病了？”

陆珂余嗯了声，“去医院输液，前几天淋雨感冒，今天发烧了。”

闻言，蒋美海皱起眉头，伸手量他的额头，陆珂余乖乖站着不动，温度不是很高，蒋美海的眉头松开一些，“明天还去吗？”

“不去了。”

“厨房里给你留了饭，我给你热热现在吃？”

陆珂余说，“我在外面吃过了，我先回房间了。”

他走进房间，回手把门关上。

陆珂余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他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输液贴，有一个很小的红红的点，他用另一只手摁了摁，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难过，还有些委屈。

没坐多久，他又坐回书桌前，拧开台灯，从书包里掏出卷子写起来。

快晚上十二点的时候，他才收笔，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几秒又熄灭。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一条APP应用的无关提醒消息。

但同时，他看见了一个小时前周漾给他发来的微信。

他点进对话框。

周漾：你睡觉了吗？睡前吃药了吗？

周漾：现在有没有量体温？还发不发烧了？

陆珂余放下手机，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温度计，给自己测了温度，三十六度三，是正常温度了。

放下温度计，他又走过去拿起手机。

陆珂余：不烧了。

周漾立刻秒回过来。

周漾：多少度？

陆珂余：三十六度三。

周漾：不发烧也要记得把药吃上，医生说你至少得吃三天呢。

陆珂余：好。

T市的另一边，灯火阑珊的某个阳台窗口，周漾躺在吊椅里，晃荡着双腿，看见陆珂余发来的消息，忍不住笑。

今晚居然句句有回应。

周漾：你怎么还没睡？

陆珂余拿着手机，仰面躺倒在床上，回了一句刚才在写题，然后把手机松开扔旁边了，想了想，他又拿起手机来。

陆珂余：你怎么也没睡？

周漾：在等你呀。

周漾：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发烧，病在你身，痛在我心，快快好起来吧，以后也不要生病，别再折磨我了。

周漾：[撒泼打滚动画表情]

陆珂余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几秒，啪的把手机扣在身侧了，没一会儿，手机又震动起来。

周漾：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周漾：明早一起吃早饭怎么样？

陆珂余：不。

周漾：那你吃什么？

陆珂余：食堂。

周漾：那我也吃你们学校食堂。

陆珂余：不行。

周漾：那你来我们学校食堂吃，我们食堂也好吃呢，味道不比你们学校的差。

陆珂余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不懂她为什么能有这么多话对他围追堵截。

见陆珂余没回消息，周漾的兴奋劲儿降下一半。

周漾：好了，吓你的，快睡吧，生病就应该多睡觉。

对话框里一直频繁的切换正在输入中，可切换了半天也没有新消息发过来，陆珂余摁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整个房间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而另一边的周漾，犹犹豫豫，把晚安两个字打打删删，还是没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