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和陆珂余赶到的时候，小诊所的医生正在给周祁朝包扎，他的脸上挂了彩，两条胳膊和拳头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一看就知道是在地上打架打狠了。

“佳佳。”周漾先抓住叶佳佳的胳膊，上下扫视检查，见他们来了，叶佳佳眉眼间的担忧化开不少，“我没事，是周祁朝受伤了。”

周漾转头抓住周祁朝的肩膀，狠狠瞪他一眼，“好呀你，还学会跟人打架了，知不知道现在是文明社会？万一遇到个不要命的你想躺进医院啊？”

叶佳佳抓住周漾的手腕，“漾漾，这件事情怪我。”

“为什么怪你？关你什么事？”周祁朝放下包扎好的左胳膊，周漾给他披好外套，“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祁朝说，“记不记得上次叶佳佳比赛，有个男生情绪激动弄翻画板了？还影响到了她的比赛？今天从画室出来刚好和那个人碰到了，他嫉妒叶佳佳得奖，想抢她画板，幸好我来的及时。”

周漾边听边点头，眉目舒展，“你还是有点用的嘛。”

“和你开玩笑，我周祁朝是谁……”周祁朝虽然脸上挂了彩，但依旧器宇轩昂，神采飞扬。

周漾抓住他的肩膀，脱下另一条袖子，把他胳膊抓给医生，同时打断道，“是我周漾的弟弟。”

叶佳佳也上前帮忙整理周祁朝的衣服，她说，“对面有两个人，完全是两个地痞流氓，不讲道理，伸手就要抢东西。”

周漾揽住她的肩膀宽慰，“没事啊别怕，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就喊周祁朝。”

叶佳佳轻轻摇了摇头。

周祁朝蹙眉刚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了周漾身后的人，他昂首招呼道，“你也来了？”

陆珂余，“嗯。”

周祁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你认识九班的人吗？刚才他们跑了我才想起来，其中有一个人有些脸熟，好像是咱们学校九班的一个男生，好像还在篮球队。”

陆珂余摇头道，“不认识。”

周祁朝哦了一声，“一班和九班离得最远，你不认识也正常。”

从小诊所出来后，正值中午一点，这条巷子里有一家小面馆，刚才周漾他们过来时，馆子里人满为患，现在空了一半，几个人一起吃了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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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寒假结束，学校开学。

这天课间，陆珂余给办公室送卷子，老师们几乎都在，进出的学生也很多，陆珂余把卷子放到班主任的桌子上，刚准备走，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隔着两道办公桌的那边墙角，陆利平正在处理一起打架事件，是三班人和九班人在校外打架，九班的家长今天上午已经找到学校。

周祁朝背着手站，但依然仰着头，陆利平还在核对事情经过，那两个男生仗着人多，你一嘴我一嘴的歪曲事实，周祁朝轻蔑一笑，好在陆利平公平，也给了他发言的机会，说完后问他有没有什么证明。

周祁朝思索两秒，说没有。

陆利平皱起眉不知在想什么，另外两个男生又开始聒噪上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能给他作证。”

周祁朝转头看去，见陆珂余正朝这边走来，他走到陆利平面前，停下脚步，“老师，那天发生的事，我知道经过，我能给他作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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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一中晚修结束放学。

陆珂余把英汉词典装进书包，单肩背着，刚走出教室，就看见对面靠着栏杆晃腿的周祁朝，他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等人。

果然，当看见陆珂余出来时，他立刻走上前，“谢谢呀，如果你今天没帮我，事情估计会很麻烦。”

陆珂余走到拐角，转身下楼梯，“没事。”

一中的两个风云人物走在一起，频繁引来周围学生的目光，周祁朝说，“我知道我沾了我姐的光，哪天让她请你吃饭。”

“我先走了！”周祁朝小跑起来，前面还有人在等他，他朝陆珂余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陆珂余走到校门口，此刻人有些多，路很堵，他放慢脚步，经过保安室时，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倒影，视线定格几秒，他低头将自己的校服领口稍微整理了一下。

他走出校门，往公交站台走，远远地，他没看到谁的身影，走上公交站台后，他才意识到，周漾今天没来。

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家。

陆利平难得地这个时间点在家，他正在客厅整理试卷，听见玄关处的动向，放下试卷抬起头，见陆珂余回来了。

他问，“你和三班的那个学生周祁朝认识？”

陆珂余停住脚步，单肩背着书包，他说，“认识，不熟，班级在同一层所以打过照面。”

陆利平摇摇头，“珂余，你以前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陆珂余一愣，随即面容又平静下来，“刚巧碰上，多说几句也没什么关系。”

陆利平点头，又翻看手里的卷子，“去忙吧。”

陆珂余嗯了声，走进房间。

简单收拾完后，他在书桌前坐下来，台灯的光打在试卷的纸页上，陆珂余写了几道选择题，他脑子里总有个东西来回晃荡，跳来跳去嚣张的很，让他很难忽略。

几分钟后，他终于停下笔，拿起一旁的手机。

手机页面干干净净。

点进去，微信页面也干干净净。

指尖一顿，他又点进和周漾的聊天框。

最近一次聊天，还是几天之前，她半夜紧急补作业时给他发来的消息。

陆珂余无意识的手指滑动，朝上刷新了好几次。

当然，这都是徒劳的动作。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找他了。

台灯下，少年俊逸清冷的脸色有些紧绷，那双墨色如夜的眼眸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大概一分钟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执着的眼眸变得清透，甚至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