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绮将喝剩的半杯咖啡放到一边，拍了拍陆珂余的肩，“老师前两天应该找你谈过吧？他有意把你留在Z市的实验组这边，他手上的项目有两三个，还都是长期性的，至少还得个两三年才能到下一阶段，这几个项目都离不开你，他肯定会跟学校要人。”

陆珂余喝了口咖啡，没说话，依然看着楼下。

于绮问道，“那你女朋友呢？她在B市读大学，毕业以后应该会来Z市找你吧？”

陆珂余看了看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于绮一顿，“你们两个要异地恋？”

陆珂余也放下手里的咖啡。

“小陆，你知道师兄我是怎么跟谈了十年的女朋友吹了的吗？就是因为异地恋，她说谈个男朋友不在身边那还谈个屁，我求了她三个月，她还是把我踹了。”

陆珂余眼眸微沉，思考片刻后说，“我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于绮冷冷一笑，“女人都是感性动物，需要呵护需要体贴，什么是体贴？就是那种有事随叫随到，最好二十四小时都能陪在身边，你们异地十万八千里，这段感情根本保不住。”

陆珂余看了于绮一眼，于绮耸耸肩笑了，“师兄的话你可要听进去。”

陆珂余从旁边拿上外套和书包，“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吃饭了，给你打包回来。”

于绮坐回到电脑前，看着一屏幕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我要吃学校后面第三家炒菜馆的尖椒排骨！”

陆珂余下楼，走到周漾面前，周漾起身跟他说，“这只猫一个小时之内吃了我八根火腿肠。”

陆珂余说，“学校里喂得人多，把它食量都喂大了。”

周漾笑眯眯的把猫抱起来，它也乖乖的停下吃饭的动作，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周漾哼了一声，“胖橘猫。”

她给陆珂余看肥肥胖胖的猫身。

陆珂余从她手里接过，把猫放到太阳底下，“去吧，晒太阳去吧。”

他从书包里掏出湿巾，抓着周漾的手，细细的给她擦干净。

两人出学校吃饭，吃完饭给于绮打包了一份，然后回学校。

陆珂余带着她从东门进学校，从这里去实验楼，会经过一片人工湖，灰白色的拱桥蜿蜒曲折，坐落在湖面之上，安静的午后，只有暖和的太阳，和湖面的倒影。

周漾正享受着这阵难得的陪伴，突然听见他说，“漾漾。”

周漾应了声，“怎么了？”

“前段时间老师找我谈毕业工作的问题，他手上现在还有项目在做，很缺人，所以他问我六月份毕业以后，能不能留在Z市。”

周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你怎么想的？”

“我也想留下来。”陆珂余也转过身，跟她面对面，他说，“这几个项目我从初期就开始参与研究了，我也放不下。”

周漾故作轻松道，“想留下就留下呗。”

陆珂余拉住她的手，“漾漾，毕业分配工作，服务期是八年。”

意味着他未来的八年都会留在Z市这边。

周漾的轻松装不下去了，她低下头不说话。

他突然跟她说这个，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吗？还是已经做了决定现在通知她？她应该说什么？说她苦等的四年异地恋终于结束原本打算庆祝，还是毫不在意很大度的支持他的工作他的事业？

她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下意识挣扎开陆珂余还牵着她的手。

手心落空的一瞬间，陆珂余有些僵硬，他还是拉起周漾的手，“漾漾，还有一件事，我想今年跟你订婚，等明年你毕业我们就结婚，你愿意吗？”

周漾猛然抬头，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

陆珂余看着她，语气迫切的追问道，“漾漾，你愿意吗？”

周漾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掌心再次落空，陆珂余原本期待着急的神色也变得僵硬。

周漾把两只手都藏在自己身后，她说，“不行。”

陆珂余眼神低垂几秒，嘴唇动了动，刚想问她为什么不行。

只听她说，“你都没有跟我求婚，我才不答应嫁给你。”

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陆珂余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反应迟钝了这么长时间，直到摸到周漾柔软细腻的手指就搭在他手腕上。

陆珂余从书包里翻找了一下，把一个东西握在手心里，在周漾面前单膝跪地，他说，“漾漾，嫁给我吧，你愿意吗？”

周漾原本还打算矜持几秒，但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出去，她只是装腔作势一下，没想到手被陆珂余拉住，还真往她指间套了个东西。

周漾举在眼前看，那个东西是一个白色的小小的圆环。

“这是什么？”她问。

陆珂余说，“是火箭模型的弹射拉环，我书包里现在只有这个。”

周漾嘴角微勾，她低下头，还是没忍住笑起来，陆珂余也笑起来，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周漾说，“这次求婚不算，等你买了真戒指再跟我求一次，我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陆珂余说，“好。”

“这个我就勉强先收下了，”

陆珂余修长的手指托着她的脸，迎着冬日的暖阳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