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面快吃完的时候，终于，周漾再次抬起头，眼神难过而迷茫，“妈，我只是太生气了，所以说要离婚，我其实并没有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离。”

看见女儿这么难过，李月月眼神里浮上心疼，终于不再逗她，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她说，“你以前跟珂余谈恋爱的时候，妈妈就跟你说过，这两个人在一起啊，需要尊重和包容，尊重彼此的个性，也要包容一些摩擦和冲突，自己和自己有时候还矛盾呢，不用说另一个独立个体了。”

“而且，谈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

周漾问，“哪儿不一样？”

李月月说，“结婚需要更多的尊重和包容。”

周漾的筷子在碗里戳着，郁闷的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是我一直在等他，在包容他，他什么时候能理解我？”

李月月说，“漾漾，你说的这句话可不太公平，异地恋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不能陪伴你，同样的道理，你也没有陪伴他，你一直觉得自己孤独寂寞，他当然也一直是这样的感受。”

“结束异地恋的方式很简单，你可以将工作和生活都搬去Z市。”

周漾说，“为什么是我去，他不能来B市吗？”

她刚说完话，自己就先怔住了，李月月随即笑起来，“你应该明白妈妈的意思了。”

“漾漾，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我，同样，你也不能要求别人为了你放弃自我，在这样的基础上，你再想想，你愿意做什么吧，有时候，爱不能太计较，你很爱他，愿意包容他多一点，这也是你自己的意愿。”

“不要给你们的爱情上枷锁，随心去做吧。”

-

陆珂余离开的第三天。

周漾坐上了去Z市的飞机，空姐过来发飞机餐，周漾又扫了遍刚写好的白底黑字的文件书，先把它放进了草稿箱，深呼吸了口气，合上了电脑。

飞机落地Z市的东机场，周漾拦了辆出租车去研究所，这里的人员进出严格管控，灵敏的刷脸系统一直出现红色三角形，提醒刷脸失败，安保人员隔着一道防护门站在里面，让周漾自己联系。

周漾手里拿着手机转啊转，心里犯着嘀咕，她都把陆珂余删除拉黑了，要联系他还得先主动把他加回来。

她正低头操作手机的时候，身后有一道似乎在确定人身份的声音传来，“小周？”

周漾转头一看，看见了脸熟的人，“于绮师兄。”

于绮似乎刚在外面办完事，今日暖冬的太阳很好，他臂弯间搭着黑色外套，手上提着公文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还戴了一副眼睛。

周漾主动说，“我来找陆珂余。”

于绮点点头，上前刷脸开了门，“走啊，一起进去呗。”

他转头对安保人员解释了一句，“这是家属。”

周漾和于绮一起走进去。

于绮问，“前几天的采访怎么样？照片和文稿都出来了吗？”

这些都是B组同事的活，但周漾也听过一些，她说，“照片好像出来了，等我回去可以让他们先寄给你们看样片。”

于绮摸了摸下巴，“你同事用美颜了吗？我的照片帅不帅？”

周漾笑道，“我们都是专业相机，给你精修八百遍，用不着美艳。”

于绮说，“行，你记得让他们给我寄样片啊。”

两人边走边聊，走到一栋楼前时，她等在楼下，于绮上了实验楼，没一会儿就下来了，跟她说陆珂余不在楼上，周漾转头看着另外的几栋灰墙白瓦，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的大楼。

于绮抬起手边看了看，说，“这个时间点，他可能在老师办公室吧，走，我陪你去。”

周漾对他一笑，“谢谢。”

两人从左边的小路绕到后面，后面伫立着两栋只有三层的楼宇，一进大楼，一股清新旷久的味道就传来，于绮领着她到二楼，他先进去，没一会儿出来，挠挠脑袋跟周漾说，“珂余也不在这里，不过老师让你进去等。”

周漾道谢过后，走进了老师办公室。

老师摘下眼镜，和蔼的看着她，让她坐下，“珂余一个小时前跟我请假，说要去机场接你，你们没遇上？”

坐在沙发上的周漾一愣，“……没有。”

老师又说，“那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吧，他估计也快回来。”

周漾轻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