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阳光正暖不晒，在校园里投下许多斑驳交错的树影，下课铃响过，原本安静的走廊渐渐想起奔跑声和嬉闹声，学生们都出来撒欢了。

初二年级的一个班主任，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叶老师，方主任找你。”

背对着她，坐在窗边树影下的那人，仿若未闻的还在低头专心画着素描，刚才敲门的人有些不耐烦，抱着一沓作业本走进去，屈指在她办公桌前很用力的敲了两下。

“叶老师，方主任找你，让你现在就去她办公室一趟。”

叶佳佳终于抬起头来，迷茫的看她一眼，表情迟钝的似乎在反应刚才听到的话语，班主任转身走了，走出门口时，还小声嘀咕道，“是不是耳朵有问题，老听不见别人说话。”

叶佳佳简单收拾了下桌上的画具，便拿了笔记本和笔，去方主任办公室，她敲门推开后，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校长居然也在。

她弯腰低头打过招呼，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方主任关心的问候了几句她最近的教学情况，然后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把电脑上正打开的一封邮件给她看，“小叶啊，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了吧？你被学生家长投诉上课心不在焉，总是走神，不注重观察学生的学习情况，甚至有时候还会忽略学生的问题。”

叶佳佳垂下了头，表情不安道，“方主任，我……”

“如果还是要说和前几次一模一样的话，那就不用再说了。”方主任打断道，“我听过你的好几次保证了，但你得付出行动，让学生家长看到你的改变，让他们对你满意，否则不用说废话了。”

校长黑着脸哼了一声，指着叶佳佳说，“你还是第一个，第一个本校内接到投诉最多的老师！”

“方主任，胡校长，对不起。”叶佳佳站起身子，她似乎要说什么，又被校长打断道，“如果你身体状态一直不加，就不适合教学了，先回家好好休息吧，先养好身体再说教书的事情。”

这个意思是……

叶佳佳的表情呆了一下。

只听校长又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接触聘用制关系，你不必在学校内任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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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叶佳佳拿着笔和笔记本的手都垂下来，随着她前行的步伐，在她的身体侧边轻晃，她走过每间教室时，都会停下来几秒，朝里面看。

她看见许多可爱的笑着的孩子的面庞。

她今天六月份大学毕业，刚在这个学校教书不到三个月，她带初二年级的美术课，总共带四个班，每个班里都有许多对画画感兴趣的同学。

初二课程多学习任务紧，他们只有在她的课堂上才会难得放松，享受兴趣的快乐，叶佳佳其实很喜欢教师的工作，她喜欢看那些孩子充满灵气的画作，她会认真听他们天马行空的想法。

她上课一直都很认真，从来没有想过其他事情，她尽力去观察每个孩子的需求，倾听每个孩子的想法，她不是故意忽略他们的提问，她只是……听不到。

是的，她耳朵有毛病。

她很小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当时身体恢复后，完全像个健康人一样，直到后来某天，她发现自己会突然的耳鸣，后来到了高中，她的听力退了许多，如果别人说话很小声或者离她有些远，她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的耳朵有问题这件事情，只有周祁朝一个人知道。

甚至叶家父母，还有周漾，他们都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周祁朝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但上高中的某一天，下大雨，她和周祁朝一起回家，她耳朵里钻的都是雨声，拐角处很亮的喇叭声居然没听见，周祁朝及时拉了她一把。

伞都掉在了雨里，周祁朝整个人都被淋湿了，他问。“你的耳朵已经变这么严重了？”

当时她站在雨里，呆呆的望着他。

周祁朝捡起地下的伞，重新撑到她头上，他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如果这是你的秘密，我会帮你保密。”

她转身就跑，不管周祁朝一直在后面喊她追她。

……

叶佳佳回到办公室，各教室已经在上下午第三节课，她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很安静，她的耳边一切都是安静的，慢慢的，她的肢体有了些反应，她抬起手，拉开抽屉，从下面那层取出聘用合同，翻看每一页都看了一遍。

她开始整理东西，问同办公室的老师借了一个纸箱，教案、中性笔、别针、夹子、画板、素描本……她都一一收到了箱子里面，放学铃响了。

叶佳佳还在收拾，校园里热闹了一阵，渐渐的又没了声音，傍晚朝霞的颜色已经铺满了天空，路灯马上也要亮起来了，叶佳佳把收拾好的箱子，先合起来，放在办公椅旁边。

她拿着包和手机，也走出教学楼，在校园里走到一半时，她接到张隽的电话，叶佳佳深吸了口气，摁下通话键，脸上扬起笑容，“你已经到学校门口了吗？我马上出去。”

快走到校门口时，叶佳佳看见张隽停在马路边的车，一直强忍的难过忽然翻涌上来，她握紧包，快步朝车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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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临景的餐厅内。

一张圆桌铺了浪漫的白色桌布，点着长烛灯，还撒着玫瑰花瓣，叶佳佳和张隽相对而坐，叶佳佳撑着脑袋笑着问，“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情啊？还专门订了这种餐厅。”

张隽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他也是刚才下班，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也给叶佳佳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他徘徊不定的表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说，“佳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约会。”

叶佳佳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隽说，“我想跟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