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什么？

无数次对着那一张张合照、对着那许久没有动静的阳台，景元都会问上一句。

他已经失去了寻找的希望，偏偏在死寂了将近两百年后，命运的星火重燃，将那一望无际的灰烬烧起来。

熊熊烈火，无法熄灭，仅能维持着表面的寂静。

景元低头，伸出手，“不给我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么？”

鹤鸢一愣，笑着点头扑上去。

明明是熟悉的语气，景元的声线里，却没了之前的活泼，剩下的只有疲惫。

当将军一定很累吧。鹤鸢想。

将军要筹谋好一切，将军是所有仙舟人最坚实的后盾，将军让所有人相信，只要有他在，一切都可以解决。

他用力地抱住景元的肩膀，几乎要挂在男人身上。

“景元……”

鹤鸢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发现自己没有能说出口的话。

好像说什么，都没法弥补这七百年的空缺。

“景元，我不会离开这里了。”

鹤鸢很低很低的，在景元耳边说，“我刚刚得到了一块基石，我陪你……”

他感受着环在腰上愈发收紧的手臂，斩钉截铁道：“我陪你一起待在罗浮，哪里都不去。”

错过的时间无法追回，他要在剩下的时间里，去追寻一切。

景元沉闷地应了一声，叹了口气，“小鸢……”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卖可怜、用愧疚留下鹤鸢。但他的本心无法抑制，只想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里，留下消失许久的珍宝。

他已经，七百多岁了，距离仙舟人既定的魔阴身结局，已经不远了。

难道他要看着鹤鸢再次离开么？

“小鸢，去做你想做的一切，”景元声音微哑，“不要因为我……”

不要因为对我的愧疚留下。

造成这一切的不是鹤鸢，小鸢不该为命运的戏弄买单，失去本该属于他的自由。

鹤鸢张了张嘴，看到周围的人后闭上，只是拍拍景元的肩膀，“这里不方便，我们回去说吧。”

景元把他放下，鹤鸢自然地牵上景元的手，另一手和砂金挥了挥，算是告别。

“亲爱的，现在才想起我？”砂金调笑，“你有什么喜欢的？我出差带给你怎么样？”

目光集中在这位公司总监身上。

天哪，这是哪来的勇士，竟然敢和将军打擂台竞争？

鹤鸢熟练回答：“我都可以的，砂金先生。”

“我没什么讨厌的东西，你送我一枚来自匹诺康尼的彩带也可以。”

曾经为了追人，鹤鸢研习了不少帖子，做足了浪漫，对这一类回话也是信手拈来。

或许是被腌入味了，他随手随口的动作和话，似乎都掺杂着暧昧的信息。

砂金几乎都要以为，鹤鸢在暗示他。

暗示他的追求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可两人牵着的手告诉砂金，这会儿估计竞争不过那位神策将军了。

纵使如此，砂金也不会放弃。

说句难听的，对大部分仙舟人来说，七百岁都算高龄了，怎么看，这辈子都到头了。

朱明仙舟的将军倒是个例外，但这例外很少。

所以，他的机会还有很多。

保持着这种暧昧的感觉，他的机会总会来的。

砂金笑了笑，“好的。”

他对鹤鸢眨眨眼，多彩的眼里有流光闪过，“那么，再见。”

“亲爱的。”

鹤鸢礼貌回应，“再见，砂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