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今日查阅本郡最近三年的账本,发现有一处支出暗藏猫腻,但毅不敢妄加断定,因此特意整理过来,与公子过目。”说着,他呈上来一摞标注着红圈的账本,然后退后三步,默立不语。
扶苏信手翻阅,几眼扫过一页,秀眉微蹙,神情专注,片刻后合上账本,颔首笑道:“有劳蒙卿了,这个确实有用。”
“公子,还有一事……”蒙毅欲言又止,观察扶苏神色。在默许下才继续说了下去,“府中人在市集中发现了公子婴的踪迹,听其陈述,是在外出游玩时被宫人丢下,又身无分文,回不了宫,毅就自作主张,把他暂时接入府中了。”蒙毅示意手下去带公子婴来。
不一会儿,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捏着衣角,低垂着目光,小心翼翼地从门外进来,见到扶苏也只敢小声地喊:“长……长公子殿下……”七八岁的年纪,看起来胆怯不安,又毫不起眼,是个自卑自闭的孩子。
他身着宫衣,却打了补丁,灰扑扑的,完全看不出来是公子的形象,看起来竟比我还要落魄。只是那双怯懦的眼睛,黑白分明。我确信了,他就是日后下令诛杀赵高的人,传闻中所谓的秦三世。
“你是子婴?”扶苏看着他的眼睛,眉眼温和。但子婴生性胆怯,不敢与他对视,扶苏与他对话,他吓得只敢点头,小声说了句“是”。
“公子,婴殿下自小在宫中孤立无援,无人庇佑,又长得瘦小,臣听闻他还时常被同龄人欺负。”蒙毅与扶苏关系亲近,说这话时也没有避着公子婴,而婴闻言,只是瑟缩的更厉害了,半分不敢抬头。
古时八岁的孩子自然是听得懂话意的,我见他属实可怜,便主动提出带着他玩几日,我道:“既然他在宫中过的不好,不如让他住我这里,我来养他。”
扶苏斜觑我一眼,笑了,“你想的倒是全面。我已替你寻了蒙卿帮忙处理公务,你莫非还想安安稳稳玩下去?”
“兄长的意思是……”我被他内涵到了,小心翼翼地问,满脸的求生欲。
“自然是回稷下学宫上学,怎么,不想去么?”他这样说着,温润的语气中却带了警告,眸光中也透过凌厉。
“兄长,我还……疼……”我打算垂死挣扎,又识相的看见眼色,及时转了话音,“我错了,我去。”
扶苏笑容温柔,“那很好,过几日与我一起回咸阳城,这里交给蒙卿打理即可。父王那里,我自有解释。”
我不甘不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