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气氛似乎低到了一定的程度,如履薄冰,一触即发。好巧不巧,蒙恬在这时候进来了,极其巧妙地打了圆场,平息扶苏的怒火,又将我带了出来。
“大公子这几日为你忙的不眠不休,他若真的不想见你,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了。”蒙恬一心向着扶苏。
从他口中话语,不难听出他对我的埋怨。
我退了一步,在门口跪下,是我能看见扶苏,他也能看见我的地方。身上极乐散似乎又发作了,血管里似有百蚁撕咬,痛苦不堪。
时至中午,艳阳高照,双腿似乎已经肿了,如铁块般沉重。而此间过程中,扶苏或是看到了我,只是抬头一瞥,并不理会。
只是不巧,一个绯红的小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那是胡亥,手里扯了根线,线的那端绑了只鹰的爪子。那只棕褐色的巨鸟,像个玩偶被他拖拽在空中。
胡亥口里喊着,一边跑着:“兄长兄长,快看父王送给我的鹰!”
他丝毫不顾鹰在痛苦挣扎,一个劲儿地拽着线,像放风筝一样。
他过于迫切地想向扶苏炫耀父王给他的赏赐,没注意到我,被我绊了一下,就踢了我一脚,骂道:“没长眼的东西,滚。”然后直奔扶苏而去,那只鹰扑棱棱地挣扎。
我望着二人兄友弟恭的场景,只觉得刺目无比。凭什么他们二人其乐融融,而我只能跪在烈阳之下?相比之下,明明胡亥更该赎罪。
在我心里,胡亥一直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对任何人都抱有敌意,对扶苏也不过强烈的占有欲罢了,任何想接近他的人,都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只可惜,等到扶苏死后,只剩他一个人时,他才意识到他的执念有多么的深沉,此时的悔恨也让他痛苦不堪。
本质上,我们是同一种人。同样的占有欲,同样的自私。
胡亥很会撒娇,他扑在扶苏怀里,抽出镶嵌着宝石的弯刀给他看,嘴里甜甜地喊着“兄长”,又把鹰扯过来,让他抚摸。
“兄长,你身边那个叫宋什么云的奴才呢?我挺喜欢他的,他怎么不在?”胡亥四处张望。
“微云在宫里。”扶苏道。
“噢,那我回头去找他。”胡亥点头,又笑了,“那门口跪着的奴才是犯了什么错,惹得你这么生气,要不要我代兄长教训教训他?”他在折磨奴隶方面很有一套,并且乐此不疲。
“不必。”扶苏皱眉,制止他乱翻的手,“别乱动。”
“哼,兄长真小气。”胡亥装作气呼呼的,眼珠一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兄长,我去试试我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