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晚餐比平时更热闹。
封印核心恢复之后古堡所有壁灯都莫名其妙地亮了一个色阶——以前是冷白偏蓝,现在是暖白偏金。
血仆们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都显得比平时轻松,有个年纪小的血仆甚至在上菜时哼了两句走调的古堡民谣。
艾德里安子爵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盘烤血肠和一杯颜色比平时更深的红酒。他把鸽血红宝石别针取下来放在酒杯旁边,红宝石在暖金色壁灯下不再跳动,而是持续散发着极淡的暗红荧光。
“你手里那份联合提案,”他朝冬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老安德烈给你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当年初代血猎统领卡斯帕签字时的附加条件。他在提案末尾写了一行字:‘献祭名单不得包含人类。’议会答应了。所以人类阵营在这几百年里一直是三大阵营里最安全的——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吸血鬼,血族议会不能把他们列入献祭名单。这也是为什么人类阵营的胜利条件只是‘存活’,他们不需要战斗,只需要伪装。”
“但安雅后来发现封印核心含有人类的血,初代德弗鲁是人类——封印从一开始就是跨种族的。如果血猎知道这件事,卡斯帕当年签的附加条件就作废了。因为封印本身就不合血族规矩,那附加条件在法律上也无从依附。”
冬夜把联合提案从外套内侧拿出来摊在桌上,指着卡斯帕签名旁边那行极小的字,“他没有把附加条件写进正文,只是签在页脚。如果议会翻脸不认,这行字没有任何约束力。”
艾德里安点点头,叉起一块肉肠。“所以他后来被自己人暗杀了,不是血族干的,是血猎内部激进派——那些人觉得他太软弱,签联合提案是对血族的妥协。他死后,继任的血猎统领把附加条件从提案副本里撕掉了。你现在手里这份是原件,是唯一一份还保留着他亲笔签名的版本。”
坐在长桌对面的卢西安·瓦伊达忽然放下叉子。他今晚还是坐在莉莉丝旁边,面前摆着一碟几乎没怎么动的烤土豆。
“卡斯帕·血誓,他是初代血猎统领。但‘血誓’这个姓氏不是他本来的姓氏——是他叛出血族之前自己改的。他原本姓德弗鲁。卡斯帕·德弗鲁。”
整个食堂忽然安静了好几拍。
冬夜的叉子停在半空中,过了片刻才放下。“他是艾德里安子爵的祖先。德弗鲁家族的第一代人类后裔与血族始祖共同建立了封印,第二代德弗鲁——卡斯帕——叛出血族,成立了专门猎杀吸血鬼的组织。同一个家族,既是封印的缔造者,又是血猎的创始人。所以封印核心为什么会对德弗鲁家族的血脉产生共鸣,因为它记得卡斯帕。它记得第一个把血滴进核心的人类是德弗鲁,也记得第一个叛出古堡、把银制武器对准自己血亲的血猎也是德弗鲁。封印不是在猎杀议会,它是在找所有德弗鲁家族的人,不管他们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