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找角度,不是找致命一击,是找能让他体面撤退的空隙。
一个想杀人的偷袭者不会在第一次出手被挡后就换反手——反手刺杀的精准度更高,但出手速度更慢。
他在犹豫。
“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阿奇把重心又往右脚移了半寸,匕尖微微上挑,“我自己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水平。能让邓肯在祭坛门口把刀放下的人,总不能连我一刀都接不住。”
冬夜往前迈了一步。不是进攻,是缩短距离——缩短距离会压缩匕首的挥击空间,对持短刀的一方不利。他的剑柄还握在右手,剑尖朝下,没有任何攻击前兆。
阿奇本能地退了半步,然后意识到自己在退,又硬生生停住了。
“你在邓肯面前大概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先去试试他’。但你没告诉他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在祭坛门口把刀放下。”
冬夜又往前迈了一步,阿奇没有再退。“那我现在告诉你——他放下刀不是因为打不过我,是因为我手里拿着安雅·瓦伊达的除名令。上面有德弗鲁家族的血指印,和血猎创始人卡斯帕·血誓留在封印核心里的血脉共鸣一模一样。你的头领认出了他创始人的血。”
阿奇握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骨头缝里往外涌。
“卡斯帕·血誓是血猎的创始人,也是德弗鲁的人,我们一直在猎杀吸血鬼——血猎的创始人自己就是血族叛出去的?”
“不是血族。是人类。德弗鲁家族第一代人类后裔,和血族始祖共同建立了封印。他叛出血族是因为他不认同议会在封印建立之后对人类盟友的态度,所以自己成立了专门保护人类免受血族侵害的组织,他从来没背叛过人类。”
阿奇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声控灯自动暗了一盏,他把匕首从反手换回正手,插进靴筒。
“邓肯没有正式下令,我就只是路过。”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转身跑进西翼走廊深处,脚步声很快就被石墙吸收得干干净净。
冬夜把审判之剑插回腰间剑鞘,没有追。他记住了这个人——阿奇,血猎斥候,花榆洛的名单上写的是“不是坏人,会执行命令但不会主动加害”。
现在他可以确认两件事:
第一,阿奇这次偷袭不是邓肯下的令,是个人行为;
第二,血猎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怀疑,有人犹豫,有人只是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冬夜把审判之剑的剑柄重新调回顺手位置,继续朝废弃兵器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