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档案室在古堡三楼东翼最深处的暗门后面。那条走廊冬夜已经走过无数次——第一次是莉莉丝带他来找安雅的除名令,上一次是他独自翻出被撬开的铁箱、找到初代议长烧剩下的残页。
今天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邓肯、沈予和阿奇。邓肯带了银制短刀,沈予空着手但她的追踪技能一直开着,阿奇把匕首插在靴筒里,难得一句话都没多问。
简临和孟卓被留在兵器库里,邓肯临走前只丢下一句“你们俩看家”。简临的手还插在口袋里,脸上的微笑挂得很稳,但阿奇路过他身边时,还是把匕首往靴筒里又按深了半寸。
暗门滑开,档案室里的夜明珠还亮着冷白色的光。铁箱还是翻倒的,卷轴还是散落的,石壁格子里那些被除名者的档案袋还是按老约恩当年整理过的顺序排列着。但石室最深处那道之前被议会封印锁死的暗墙,今天裂开了一条缝。封印还在,但裂缝边缘渗出极淡的金色光,和花榆洛剑格上玫瑰花瓣边缘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始祖信物。”邓肯站在暗墙前,抱着手臂,“你说速写本上有他的签名,封印感应到信物靠近,已经开始松动了。”
冬夜把速写本从怀里拿出来。翻开第一页,那朵九岁的玫瑰在夜明珠冷光下安静地发着红光。他把这一页贴在暗墙裂缝正中央,封印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嗡鸣,裂缝从左上角迅速蔓延至整面石墙,石墙上的封印纹路逐层剥落——荆棘、玫瑰、收翅乌鸦,一层一层剥开,最后露出最底层的原始纹章。
那是一只人类的右手,掌心摊开,五指微张,和卡斯帕遗书里描述的那个手势一模一样。
“那是血誓。”阿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卡斯帕·血誓在成立血猎之前,用这只手和始祖击掌为誓。他把德弗鲁的乌鸦家徽换成血誓的击掌,代表重新开始。他击掌的时候掌心在流血,剑尖划过他掌心的位置,和始祖契约上那道缺口完全吻合。”
邓肯没有说话,他把银制短刀拔出来,刀尖朝下,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血滴在暗墙下方的地板上,沿着石砖缝隙流到那只击掌纹章的正中央。
纹章亮了一下——不是血族封印的银蓝,是人类血誓独有的、带着体温的暖红。
暗墙完全打开,里面是一间极小的石室,比安雅当年藏复原笔记的工作间还小。石室中央只有一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份极薄的羊皮纸。
羊皮纸边缘被火烧过,但正中央的签名栏完好无损。
卡斯帕·血誓。
花榆洛。
初代血猎统领与血族始祖的共同签名。授权书全文只有一段话,用卡斯帕遗书里那种简洁到近乎生硬的口吻写就:血猎组织由卡斯帕·血誓创立,不受血族议会管辖,不受封印结界限制。其唯一使命为保护人类免受血族侵害,其唯一效忠对象为血猎自身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