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真冷眼瞪过去,这是在威胁她吗?她可是安西侯夫人的侄……这人可是皇后的侄女。
霎那间,一腔忌恨不甘的怒火仿佛被冷水浇熄了一般,她这时候才猛地清醒过来,感觉到后怕。
邓辛也派人去查看,面上忧愁难解,无奈地看了眼表妹。
向真瞧着自家表哥,不觉羞愧,反倒从这熟悉的眼神里,莫名得到了些支持和鼓舞一般,大步朝莫聆雪走过来,将方才的畏惧和担忧抛之脑后。
侍卫警惕地按刀,琼枝上前两步,伸出手臂把人拦住。邓辛也赶紧将人拉住,语气稍冷,警告意味明显,“表妹!”
向真是笑着的,“莫姐姐,我刚来京城,哪儿哪儿都不熟悉,不如你带我逛逛?和表哥一起。”
“胡闹!莫小姐身子不——”邓辛出声斥责,话没说完,听到了一声“好啊。”
莫聆雪浅浅露笑,眉目温柔,一看就是好脾气好性子的人。
她派侍卫去找工匠修马车,派车夫回去再赶一辆车来,让邓辛和向真陪自己走一段,一边慢行,一边闲话,给向真介绍京城各处有趣好玩的地方。
并肩同行,某个瞬间,向真的脸上划过一抹惭愧,她如此挑衅,这人却始终温和有礼,这就是京城里的世家贵女吗?
好像,她确实比不上。
……就算比不上,她和表哥也是青梅竹马!他们才是本该定亲成亲的人,这姓莫的再好,也是个可恨的插足者。
裹挟众多情绪的怒火再一次烧去理智,接话时又频频拐到自己和表哥过往的回忆,多年的情谊上面。
邓辛和她们一起往前走着,不时截话解释。越走,心头越是焦灼难安。
他与表妹从未逾矩,多年相伴,他的确在某些时刻有过要娶她为妻的想法,但他如今既然来了京城,表妹就只能是妹妹。
“快看!那边有耍猴戏的!表哥,我们快过去看看,表哥!”
邓辛被向真抓住胳膊,一拖再拖,见莫聆雪没什么表情,也看向耍猴戏那边,便任由向真将他拖过去。
莫聆雪跟着慢悠悠地踱过去,听见两人愤慨出声,仗义执言。
一看才发现,是那耍猴的挥着鞭子,一下接一下打在紧张害怕的小猴身上,要它跳火圈。
这猴子还小,估计没驯过多长时间。
向真:“它本来在山林里自由自在的,你却把它捉过来,拴上链子耍弄表演,真是作孽。”
邓辛:“这小猴既然替你赚钱,你总该善待它一二,你这样,良心不会不安吗?”
“这是我的猴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们屁事!”
说着,耍猴人又要一鞭子抽下。
“够了!”向真上前,一把夺过鞭子。那耍猴人握拳要打她,被邓辛抓住手腕拦下,“这小猴多少钱,我们买了。”
“嘿,我今儿个就不卖,就算卖,我也不会卖给你们——啊!!”
邓辛抓着他的手一扭,耍猴人惨叫一声,立即改了说辞,“卖,卖卖卖,十两银子,您二位带走就是了。”
邓辛付钱,向真高兴得抱起小猴离开,转身在围观的众人中间看到莫聆雪正瞧着她,笑脸一收,又撅起了嘴。
莫聆雪觉得好笑。
小插曲过去,他们仍旧依着她指的路往前走。
向真抱着小猴子,又是摸,又是逗,邓辛和她一样开心,不时朝莫聆雪看过来,同她搭话。
莫聆雪多是笑一笑,不怎么接话。
她觉得自己和他们俩相比,真是有些老了,老于世故,面对是非对错和有趣的事物都难免心绪淡漠,惭愧。
邓辛能够察觉到莫聆雪的情绪低落,不动声色地和表妹拉开距离,向真还沉迷于小猴的可怜可爱当中,并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两个满身是汗的男人抬着高大厚重的木板经过,其中一人力气不够,手一滑,木板向他们这边倾斜倒下。
“小心!”
邓辛下意识地想去拉向真,突然想到什么,手臂转了向要去拉莫聆雪。
琼枝和玉露先一步把主子拉回来护住,向真则迅捷地后退,抓住他的手,“表哥,吓死我了。”
木板重重砸在了他们脚边。
“你们怎么回事?!不会多喊两个人抬吗?”
琼枝骂声刚起,两个男人赶紧弯腰赔礼,一个劲儿地道歉。
没伤到人,他们也没有多计较,两人很快抬着木板离去。
莫聆雪看向向真抓着邓辛的手,邓辛久扯不掉,此刻冷了脸,一把甩开。
向真红了眼眶,伤心难掩。
莫聆雪移开眼,感觉有些尴尬,率先迈开步子。
继续往前,三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瞧见前面卖首饰的摊子前面放了凳子给客人坐,莫聆雪快走两步,坐在了凳子上,在摊主热情的介绍中挑起首饰来。
邓辛和向真也走过来看。
向真:“京城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莫聆雪递给她一支红莲簪子,“这个好看。”
她实在是走累了,准备在这里等车夫赶车过来,想着先把这对表兄妹打发走。
毕竟她想要了解的,向真已经让她了解了;她想要知道的,邓辛也已经告诉她了。
向真迟疑了下,接过,确实挺好看的。
莫聆雪:“表妹喜欢,那我送给你吧。”
“谁要你送,我有——”向真往腰间一摸,摸了个空,没带钱。她轻扯邓辛的袖子,“表哥。”
邓辛却没有替她付钱的打算,“既是莫小姐相赠,你就收下吧。”
边说边上前挑了一支白梅簪子,递给莫聆雪,“这簪子倒是与莫小姐相衬,今日意外颇多,这支簪子赠与小姐压一压惊吧。”
“多谢。”
莫聆雪欣然接过,突然觉得背后好像有道危险的目光,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凌予温站在街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