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又饿了。”
王琦:?
王琦:!
绿灯对面一家杂酱面店内。王琦看着乔三七点的那碗双椒杂酱面,吸了一口从隔壁奶茶店买的柠檬水压压惊,还是没压住:
“你是饕餮吗?!”
急着填饱肚子的乔三七吸溜着面条,很快把整碗杂酱面吃到底,看到王琦瞪大的眼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饿嘛。”
“你要不给自己看看呢?”王琦对乔三七突然的暴饮暴食有点担心。
乔三七摇头:“不用,我把了脉,没啥大事,就纯饿。”
“叮……”
乔三七看了眼出校门后开机的手机,是妈妈陈欢给她发的消息:
【乖女儿,我和你爸快到学校了,老位置。】
她快速打字回复:【感谢老妈接我回家。(小狗高兴gif.)】
消息发送后,乔三七提起放在一旁凳子上的书包,对王琦说:“走吧,我爸妈要来接我了,一起坐车回去啊。”
王琦跟着乔三七一起往路口走,路过一家药店时叫住乔三七:“等下,我去买点消食片。”
王琦把买好的那盒消食片递给乔三七,对一脸疑惑的乔三七说:“你今晚吃的太多了,都抵得上一天的量了。”
“先吃六片,免得晚上闹肚子,明天我可不想同桌请假。”
听到这里,乔三七对她笑了笑,掰开六片出来,一把往嘴里塞,消食片在嘴里嚼得喀嘣喀嘣的,酸酸甜甜。
“谢啦!”
就在乔三七“嚼嚼嚼”的时候,乔扁豆已经开着车找到站在路边的女儿,坐在副驾的陈欢把窗户降下来,朝乔三七喊:“快上车。”
她看向站在乔三七身边的王琦,笑:“小琦也一起啊,反正顺路。”
“乔叔叔陈阿姨,麻烦你们了。”
乔三七快速钻进车里,王琦上车后把车门关上。
“爸妈,我今天晚自习的时候肚子好饿……”
“你晚饭没吃饱?”开车的乔扁豆回应她。
乔三七拿过陈欢递来的两瓶酸奶,分给王琦一瓶,插上吸管:“没有,我吃了好多还是饿。”
陈欢笑了:“家里还有鸡汤,鸡腿给你留着的。”
“谢谢妈妈!”
乔三七两眼放光,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
-
胤朝,元宁十一年冬。
荣国公府柴房外,两个裹着旧棉袄的小厮缩在门边,寒风刮过,像裹了层冰碴子打在人脸上,冻得俩人一激灵,呼出的白气顿时消散在夜里。
“啧,还不如死了,免得国公爷罚他还得连累我们……他倒好,有个墙挡风,咱俩倒成了看门狗!”
“少说两句,免得被人听着了,好歹是国公爷的亲骨肉。”年轻点的小厮朝手里哈了哈气,把手揣袖子里。
“亲骨肉?”闻言,一开始抱怨的人嗤笑一声,“哪儿比得上二少爷,他和二少爷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国公夫人可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她的长姐是如今正得圣宠的德妃娘娘……”
他声音一顿,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经过,凑到另外那人面前,压低声音,瞅了眼紧闭的房门,故作神秘道:“你可知道早逝的月姨娘啥来历?”
“啥来历?”
“国公爷年轻时常外出游历,二十年前带了个极美的女子回来,说是屠户之女,但你想,哪个屠户之女能长得那般貌美,看那面容也不像是中原人,老国公爷愣是不同意,国公爷当时跪了好几个时辰,直到老夫人发话才让人留下来做侍妾,直到诞下子嗣再抬成姨娘。”
听入迷的小厮问:“做姨娘不挺好的,总比咱们做下人的好。”
“哪能这么比,你是不知道,月姨娘入府不到一年,国公爷很快迎如今的国公夫人入府,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那嫁妆多得从街头铺到街尾,可气派了。”
寒风吹过,冰凉的雪碴子顺着风钻入领口,冻得人直缩脖子。
“嘶……冻死人了,这冷天啥时候是个头啊。”年长的小厮抱怨着,看了眼盯着房门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小厮,说:“你看什么?”
“我记得大少爷他只穿了件单衣,都已经关柴房两天了,半天也没个动静,不会冻坏了吧?”
说多关心倒不至于,单纯是因为他再怎么惹国公爷嫌恶,到底是个少爷。
总不能在他们看守的时候冻死在里面,到时候怪罪下来,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般想着,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像是有人用手死死捂住嘴。
本还有点紧张的两个小厮顿时松了口气。
还有气就行,这大少爷从小到大受的家法关的禁闭比他俩吃的米加起来都多,没那么容易死。
柴房内漆黑一片,几缕月色透过窗户纸的漏洞和门缝照进昏暗的柴房内,刺骨的寒风也跟着月色进入。
少年蜷缩在角落里,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努力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挡无孔不入的寒气,墨发由一朴素的月白色发带束着,垂散在地。
门外两人说的每一个字,混着寒风钻入他的耳中。
月姨娘……中原人……
他的心绪混作一团,情绪起伏间,祁连夏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屋内惨淡的月光下,指缝间隐约可见一抹幽蓝。
难怪父亲每次看到他这双眼睛总是嫌恶的。
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自嘲。
下一瞬,腹中的绞痛令他浑身一颤,他用力按压自己的肚子,咽下口中闷哼,仿佛只要摁得足够有力,就能减缓一阵痛苦。
嘴角早已被他咬得流血,祁连夏下意识抿嘴,口中顿时浸满浓烈的血腥味。
血液在此刻成了他渴求的唯一的水源。
痛苦的时候,每一瞬都难捱。
祁连夏的额头已经冒了一层冷汗,大冬天,一滴滴汗从他额角滑过,在下巴汇聚又滴落到石板地上。
忽然,腹中痉挛带来的绞痛顿时消散,胃里暖暖的,像喝了一碗鲜亮油润的乌鸡汤,又像吃了一碗温暖饱腹的面条……舒适、满足。
祁连夏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牙齿渐渐松开,露出血肉模糊的嘴唇,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难道……我又饿出幻觉了?
他睁开眼,看着漆黑一片的柴房,屋外小厮的闲聊透过门缝传进来,声音断断续续。
寒风依然从屋外透进来,月色依旧冰凉。
果真是幻觉。
彻底陷入沉睡时,祁连夏只有这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