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有些相信的乔三七不想继续听了,她现在就是个学生,哪儿来什么命定之人,还素未谋面,这又不是偶像剧。
“嗡嗡”
手机疯狂振动起来,屏幕亮着,是王琦的名字。
“对不起道长,”她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顺手拉住差点带倒的椅子放好,“我朋友找我,辛苦你给我算上一卦了。”
“虽然说不要钱,但辛苦你给我说这么多了。”她随手从兜里掏出两百元放到老道士的桌上,逃也似的离开了。
“喂,我就在许愿树这边呢,马上就来找你……”
老道士看着走远的乔三七,摇了摇头,捋了把胡子,念叨道:“虽隔千年雪,故人已渡桥。”
“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
胤朝,荣国公府。
“大少爷,这是夫人让人送来的伤药和补品,那边是今年新出的衣料,夫人说您挑喜欢的让人做。”
送东西的人走后,祁连夏看着屋里那几箱格格不入的华贵衣料和银两,不知在想些什么。
“荣国公夫人送这些过来作甚,难道有什么阴谋?”
黑衣男子再次出现在屋里,他面容不似中原人,眉宇锋利,看着已过而立之年。
祁连夏抬眼看向他,对于这位武功足够脑力不足的人颇感无力:“你看二弟那副性子,能是满脑子阴谋的人养得出来?”
“多半是他和季夫人诉苦,才让她想起我这号人来。”
丝毫不知自己被嫌弃的单为:“这样……那看来你那二弟还是个好的。”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祁连夏身形晃悠,一手撑在木桌上,掌心拍在桌面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怎么了?”
“没事……”
祁连夏扶着桌沿的手指用力,指尖泛白,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疯狂翻涌,他抬手捂住嘴,强忍住想吐的感觉,肩膀都在颤抖。
单为看他一副要吐了的样子,赶紧端来一个铜盆,摆在他面前,“吐这,别吐的到处都是。”
说着,他又看向他,奇怪:“难道前几天那俩人把你脑壳打坏了?”
“……”
祁连夏强忍住难受,低垂的眼皮一掀,不耐地看他一眼,齿缝挤出两个字来:“出去。”
“行,我出去。”
单为往屋外走,边走边嘟囔:“你小时候刚出生那几年我还给你换尿布呢,啥没见过,还怕羞了。”
耳力不错的祁连夏一字不落听到,他抬眼看向关门的单为。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单为把门蹭的关紧,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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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
“夫人,东西都已经送到大少爷院里了。”
国公夫人季容珍听着身边大丫鬟的汇报,点了下头,吩咐道:“再给他挑两个手脚干净的小厮去伺候,免得又发生之前那事,省得明琛来找我。”
“是。”
大丫鬟出去后,季容珍拿起桌上的热茶,嘬饮一口,思绪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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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荣国公府。
“夫人,不好了,二少爷掉湖里去了!”
等季容珍从院里赶到时,看见的就是湖边被奶娘用大氅裹着的儿子祁明琛,他冻得嘴唇发白,浑身颤抖,被丫鬟小厮围着。
而一个意外的身影就站在人群之外,是祁连夏。
他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头发正一点点往下淌水,落在雪地里,很快凝成冰。
他盯着被众人包围,嘘寒问暖的祁明琛,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季容珍顾不上问他,只跑到自己儿子身边,仔细查看他的状态。
“府医呢!”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少爷带房里去!”
之后的事情,她并不清楚,只隐约听见丈夫祁茂在院子里教训祁连夏的声音。
“啪——”
“伺候明琛的人说是你把他推进去的,小小年纪好歹毒的心思,怎么,想要你弟弟死了就能做我荣国公府的世子吗?!”
季容珍站在房门外,冷眼看着祁茂教训祁连夏,听他罚他跪在院里,一直跪着,直到祁明琛醒来。
雪一直下,祁连夏湿透的衣裳早已凝成一件冰布,硬得刺骨。
他看着屋门进进出出的人,都是为了祁明琛。
天色渐渐昏暗,他的一头墨发几乎被雪染成白发,肩头也铺满了雪,膝盖冻得僵硬,明明快要没了知觉,他却感觉浑身发热。
原来冻久了就不冷了。
屋内,直到深夜,祁明琛总算醒来,他的脸上全是睡梦中的哭痕。
“娘亲……”
一直守在卧榻边的季容珍听见儿子的声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放下:“欸,娘在。”
祁明琛:“……哥哥呢?”
季容珍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看着儿子,眼里满是不赞同:“明琛,你以后不要再靠近祁连夏了,他今天把你推进湖里你都忘了吗?”
“不是哥哥推我的!”
祁明琛着急反驳,他看向季容珍,急得咳嗽起来:“咳咳——是长顺踩滑了把我推进去的,不是哥哥推我的,是哥哥救了我。”
长顺……
季容珍扭头看向守在屋内的小厮,他早在祁明琛说到他的名字时就扑通跪在地上,脸色惶恐。
“夫人,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害二少爷掉湖里,不该诬蔑大少爷推的二少爷,小的知错了,求夫人责罚,小的知错了……”
“来人,把长顺拖到祠堂前,先掌嘴三十,再打四十杖,打完了扔柴房,若还能起身,就送官,若不能……扔去乱葬岗喂狗。”
“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
四十杖,没几个人撑得过去,长顺自然也没了命,只用一张草席一裹就扔去乱葬岗。
祁连夏早已晕倒在院内。
到底是冤枉了他,府医诊治后,季容珍让人多送了些药膏过去,算是替儿子谢过他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