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瞅了眼刚才还漫不关心现在就眉头紧皱的人,他转头和走过来的春燕对上视线,两人偷偷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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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平南侯府。
乔三七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淡青色的帷帐,愣了下。
她下意识想翻身坐起,躺久了的身子软绵绵的,平时一个仰卧起坐就能起来现在愣是得两手撑着才勉强坐起。
掌心撑在床上,还没好的伤口压得她登时龇牙咧嘴起来。
视线注意到干净精致的袖口,她忽然愣住,她的衣服怎么换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她昏迷后发生了什么,正在她胡思乱想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位年轻的女子推门而入。
窗户紧闭着,门一开透过更多光线进来,她注意到门外飘扬的白雪,这才意识到屋里并不冷,反而很暖和。
应当是大户人家用的地暖。
“姑娘,你醒了!”
刚从厨房端回来小米粥的春燕习惯性往床榻边看一眼,这一眼立刻就注意到坐在床上的人。她的声音带着惊喜,走过去把托盘放在圆几上。
“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春桃正在熬药,大约一刻钟就能端过来了。”
春燕边说边去扶着乔三七靠在床头。
乔三七道了声谢,她看着去端小米粥的女子,轻声问:“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眼前人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回答她:“姑娘误会了,不是我救的你,是咱府上的世子爷在江边把你救回来的。”
乔三七怔了下。
世子爷?
“世子爷名唤裴修,是平南侯的独子。”
解释完,春燕继续向乔三七介绍自己:“我叫春燕,在平南侯府上做事,对了,我都忘了去告诉世子爷您醒了……”
她忽然想起裴修吩咐她在人醒来后就立刻通知他的事。春燕连忙站起身,把小米粥递向乔三七,乔三七将要接过,她的动作却又顿住。
乔三七疑惑地看她一眼:“?”
春燕却看着她包好的双手,想起她手心那些伤口:“你一个人能吃饭吗?”
原来是在担心她。
意识到她犹豫的原因,乔三七笑了笑,说:“我可以的,你去找世子爷吧。”
春燕:“那我就先去了,这碗粥你慢慢喝,李大夫说你饿了半个月肚子,一开始不能沾荤腥,得先用米粥。”
“好,你赶紧去吧,我自己能行的。”乔三七捧着小米粥,对春燕笑着说。
“那我走了。”
春燕这次是真的转身出门了。
乔三七看着再次禁闭的房门,低头看着手中依然温热的粥,眼里流露出一丝暖意。想起坠崖前那人的丑恶嘴脸,她嘴唇紧抿,心里又泛起凉来。
若不是她运气好,崖下面还有好些枝藤和江水缓冲,她这条命早就没了。
门又打开了,进来了一位面生的年轻女子,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乔三七立刻想起先前春燕提到的正在熬药的春桃。
“姑娘醒了?”
春桃走过来,把放药碗的托盘放在刚才放小米粥的托盘旁边。
“药还烫,等姑娘喝完粥再过会儿吃。”
说着,她坐在床边的一个小凳上,笑着看眼前的貌美女子。
“春桃,你可以帮我弄些热水和干净的衣服来吗?”乔三七把喝完的粥放在托盘上,春桃接过放在托盘上,“……我想洗头发。”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触感干涩,难以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得多么邋遢,也难为春燕和春桃能和她面对面说话了。
春桃点点头答应道:“好,我马上去准备,姑娘记得把药喝了。”
乔三七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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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春燕直奔裴修的院子。
守在门前的裴二叫住她:“春燕,你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那位姑娘醒来了!”她说话时眼里的喜色全都显出来了。
“醒了?”裴二收回停在春燕眼睛的视线,转身隔着房门朝屋里喊道:“世子,那位姑娘醒了!”
门内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裴修很快把门打开,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手一扬披风转了个圈披在身后。
“走。”
他边系带子边往外走,脚步不停。
透过半敞的门往里看去,只见衣柜翻得乱七八糟,裴二转身跟上去,视线从裴修身上移到他头顶束发的玉冠上。
世子怎么突然用玉冠束发了,先前不都随便用根发带系起。
……
乔三七泡了个热水澡,把头发连带全身都洗得干干净净后顿时感觉浑身轻松。
她没敢泡太久,春桃一开始还坚持要进来伺候她,吓得乔三七连忙摆手拒绝,她可不是个纯正的古人,实在是不习惯连沐浴都要人伺候。
等到换好衣服出来后,春桃帮她把头发用布包着一点点弄干,她则拿着桌上提前准备好的药膏在手上涂抹包扎。
看着已经结了一层痂的伤口,乔三七松了口气。
幸好手保住了。
她可得靠这双手养活自己的。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春桃把吸满水的布取下来,拧了拧继续给头发吸水,乔三七的头发已经半干,春桃的动作很轻,没让她感到头发被拉扯的感觉。
乔三七把涂药的竹片子放好,说道:“我姓乔,叫乔三七,你可以喊我三七。”
“三七……”春桃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的名字听着怎么有一点耳熟呢?”
乔三七笑了笑,说:“三七是一味中药,常用于跌打损伤,有活血化瘀之用。你觉得耳熟也不奇怪。”
“原来是这样。”春桃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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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三七的头发用熏笼烘好后,头发都带着淡淡的香气,春桃给她梳了个头。
望着镜中的自己,乔三七愣了下。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自己这副模样,前半月还脏兮兮的,现在变得精致起来了。
“外面还在下雪?”
乔三七挪到窗户边,把只留了一道缝的窗户打开,透过窗户看到院里雪白一片。
亭子边上有一棵红梅树,上面也撒满了白雪,衬得雪里的红梅更美。
“姑娘,当心天寒。”
春桃从柜子里取了一件白色毛绒斗篷披在乔三七身上。在春桃给她系斗篷带子的时,乔三七收回放在院内的视线,笑着和春桃说了声谢谢。
刚走进院里的裴修注意到那扇开着的窗户内靓丽的脸庞,她正对着屋里的人笑,看着她嘴角的笑容,裴修的唇角也不自觉扬起。
醒着的她看着比昏迷的时候更加明媚,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看样子她的心情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