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乔三七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窗外的街景，大街小巷都是人，卖糖画的吹糖人的还有炸油条各种早点都在一条街上，远远的还看到茶馆字样的牌匾。

这是她头一次出府，对周围的一切心生好奇。

原来这就是千年前的京城……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哟——”一位扛着糖葫芦串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

乔三七的视线顺着他那一大串糖葫芦看去，马车慢慢行驶，慢慢超过那位买糖葫芦的老爷爷了。

收回视线后，乔三七笑着朝前面看去，正巧看见一大口装着栗子的铁锅，铁锹翻动间，深棕色的栗子也在沙里翻滚。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欸——"

看着这个画面还有摊贩的吆喝声，乔三七仿佛已经感受到糖炒栗子的甜香。

“乔姑娘可是喜欢？”

看乔三七新奇地看了一路的裴修朝乔三七看去的方向看了眼，笑了下。没等乔三七回答，他撩开另一侧窗的帘子，对骑马跟在马车旁的裴二道：“裴二，你去买一包糖炒栗子来。”

“是。”

吩咐完的裴修再次看向乔三七，看她已经把帘子放下就坐在他正对面看着他，裴修看着她眨了下眼，笑：“不再看看了？”

她说：“……我想下去走走。”

“好。”裴修点头答应。

说不上来为什么，乔三七现在不是很想呆在马车里了。

虽然车里放了暖炉，也铺了厚厚一层绒垫，布置得奢华舒适，但她看着裴修那双专注的看着她的笑眼，想起这段日子春燕和春桃说过的话。

大多都是裴修从未救了人后还把人留在府里这么久，话里话外都在向她透露着裴修对她的特别。

精致漂亮的首饰衣裙、各种滋补药材、山珍海味……满打满算不到一月，他给的越多，乔三七就越是不安。

等身体再好些，她该离开这里了。

-

马车停在一旁，裴修先一步下马车，他转身刚抬起手想扶着乔三七下来时，乔三七已经踩着马凳下来。

月白斗篷擦过他指尖，看着空着的手，心头掠过一抹失落。

“世子，炒栗子买好了。”裴二一手牵着马一手拿着热乎乎的一袋糖炒栗子过来，把炒栗子递给裴修。

裴修接过后把炒栗子放到乔三七手里：“天冷，得趁热吃。”

裴二的视线从炒栗子移到乔三七脸上，在她和裴修之间扫视，笑着招呼周围的人离远些。

眨眼间，刚才还停在路边的马车也不知道停哪儿去了，裴二那些人也不知走哪儿去了，多半是跟在暗处保护裴修。

乔三七抓了一把炒栗子放裴修手里，抬步往前慢慢走，裴修笑着跟上去，顺便把乔三七刚给他的那把炒栗子装进腰带挂着的荷包里。

前面不远处有一群人围着圈儿叫好，乔三七走到人群外好奇地踮脚去看。

人头攒动，她看见一只瘦小的黄猴正在翻跟头，那猴儿脖子上拴了根细铁链，翻完一个便缩着爪子往耳后蹭，眼睛骨碌碌转着。

耍猴的黑瘦老头一手提铜锣，一手举根木棍在铜锣上敲，发出一声震耳的声响。

吆喝时嘴里的热气一团团往外冒："各位瞧好了——接钱！"

猴儿酿跄着立起身，两只前爪合十，看着像在作揖，爪子一分开，众人定眼一看，还真接住了刚才耍猴人丢出来的一枚铜钱。

乔三七站在这儿看了一会儿，鼻尖沁着凉意，手里的那袋烤栗子倒给她暖了暖手。

忽然，那猴儿朝她这边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倒把她逗乐了。

"姑娘，给个赏钱呗……"老头手里提着锣凑过来，手一翻，铜锣翻了个面朝她伸过来。

这么冷的天还带着猴儿出来卖艺，看那猴儿身上还穿了件打着补丁的褂子。

乔三七刚把腰间挂着的荷包打开余光就看见一只手从自己身侧伸来，随手一丢，叮当两声，两块碎银在铜锣里转了几圈儿。

“多谢这位公子。”老头眉开眼笑，那猴儿跟着又作了一个揖。

乔三七抬眼看向方才忽然靠近的裴修，愣了下，说：“我这里有点儿钱……”

裴修垂眸看着她笑了笑，说：“那点碎银够他过一个冬天，你的钱自己收着。”

他就在乔姑娘身边，怎么能让她自己花钱呢。

想起方才乔三七难得露出的笑容，裴修若有所思：“你若是喜欢看猴，我把他请府里去给你表演几天？”

“倒也不必，”乔三七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怕他真当场就让人去府里耍猴了，她连忙拒绝：“我只是来了这里第一次看见有点新奇，你也说了那些钱够他过一个冬天，那也够猴子过一个冬天了。”

她转头朝着继续翻跟斗的猴子看了眼，视线在它脖子上的铁链停留，又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也打满了补丁的瘦老头。

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对裴修说：“我们走吧。”

“好。”

裴修跟着乔三七往前面走了，他看了眼一直默默走着不再像刚出门时那么兴奋的乔三七，也默默跟着她走。

路过一家茶馆，裴修停下脚步，他叫住乔三七，说：“乔姑娘，刚吃了炒板栗，要不要喝一杯差解解渴。”

“也好。”乔三七点头。

两人走进茶馆，掌柜的一眼就认出来裴修，走前头给两人引至二楼一包厢内，很快，亲自上了壶热茶和好几碟点心。

桂花栗子糕，南瓜莲子糕，透花糍，玉露团，樱桃毕罗……

听着掌柜的介绍，乔三七看着那盘名为玉露团、透花糍的糕点，惊讶之余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