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乔三七挑的这匹马一向温顺,若不是他亲自教了乔三七一个月,她的马术尚且熟练,他是如何也不会让她自己骑着马去狩猎的。
可今日这匹马却发了疯似的拖着她到处窜,肯定有问题。
石飞站在一旁看祁连夏查看马匹,半晌,祁连夏眉头皱起。
“侯爷,可是有哪里不对?”
祁连夏指着马腿外侧一处红痕和马镫上的一道划痕,还不等他说什么,石飞顿时明白过来。
“这……”
石飞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他是怎么也想不通谁会对乔姑娘动手,乔姑娘平日里也没和谁结过仇,脾气一向很好。
“侯爷,谁看乔姑娘这么不爽?竟然想害她坠马!”
祁连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半晌,才低声道:
“……恐怕三七是被我连累了。”
刚才他送乔三七回来的路上,经过刚才惊马的那段路时,仔细查看过。那里只有几串杂乱的靴印和凌乱的马蹄印,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线索。
这几年他风光太盛,在很多人眼里都成了眼中钉,一时之间还真没法锁定是何人所为。
“侯爷,要不要属下去查探一番?”
“不必,”祁连夏叹了口气,瞅了他一眼:“惊了陛下的围,我们就能找出那人?”
对方在暗他在明,倒是他被动了。
“这几日,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三七,我不想再扫她的兴。”
“是,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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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围场外的空旷地。
火把燃起,照亮整个猎宴场地,大帐内的铜灯台烛火明亮,沈晔坐于上首,文武众臣按品阶各自就座。
荣国公祁茂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心情甚好的喝着酒,却在听见随从近耳禀报的事情时,眉头紧敛。
“你怎么办事儿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尽是对这人办事不力的责备:“什么叫祁连夏一直在她身边,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随从吓了一跳,他压住狂跳的心头,尽量镇定地回道:“回老爷,我用的是石头,马蹄走动时难免有石子飞溅,仅凭这一点,无人能定罪。”
周围人多口杂,祁茂没再多说,他只冷哼一声,摆手让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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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三七帐内。
受了惊的乔三七躺在榻上睡了半个下午。本来还以为睡不着的,可能是真吓虚脱了,她简单梳洗后躺在榻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连素梅煮的安神汤都还没来得及喝。
睡醒时,率先闻到的是喷香的烤肉味,还有鲜香的鸡汤味,乔三七嗅了嗅鼻子,半晌,睁开眼来。
只见祁连夏正端着一盘子烤肉进来,把烤肉盘子放在桌上,桌子中间是一盅鸡汤,正往外冒着香气十足的白汽。
“三七,你醒了。”
祁连夏放下烤肉后就看向乔三七,一眼就注意到已经睁开眼的乔三七。
他笑着走过去,下意识想扶她起来,半路脚步刹住。
“姑娘醒了?”
素梅、素竹听见祁连夏的话,都朝乔三七走去,在乔三七掀被子前,祁连夏及时转过身去。
等到乔三七穿好外衣,他听见她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才回头看去。
“三七……”
他仔细看她的脸色,瞧着没有刚回来时那样煞白的脸,睡了一觉看着也更精神了。祁连夏的默默松了口气。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乔三七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挪开视线,看向桌上的那一大盘烤肉和桌子正中间那盅鸡汤,眼前一亮:“素梅,这汤这么快就炖好了?!”
“姑娘,这鸡炖了两个时辰,现在吃正是最鲜美的时候。”
素梅见乔三七真是馋这一口,连忙给她盛了一碗,看了眼祁连夏,又给盛了一碗。
乔三七坐在木凳上,看了眼坐在她身旁的祁连夏,把其中一碗汤给祁连夏推过去:“你尝尝,素梅炖的鸡汤可好喝了。”
“好,”祁连夏拿过汤勺,舀了一勺尝,夸道:“确实鲜美。”
厨艺被认可的素梅顿时笑了下,素竹注意到她略微猖狂的笑意,给了她一肘子,素梅立刻收敛起来。
注意到俩人的小动作的乔三七偷偷笑了下,她的视线落在那盘香得难以忽视的烤肉上:“这烤肉是?”
“是方才猎宴上陛下赐的鹿肉。”
祁连夏拿筷子给乔三七夹了一块最是鲜美的鹿肉到乔三七碗里,她刚才已经喝完整碗鸡汤,正好再吃点鹿肉。
“你在围场受了惊,陛下听闻后特令人将这鹿肉送过来,说多吃些补补身子。”
“那我的鸡……”乔三七忽然想起来她还没给皇帝献猎物呢。
“我代你给陛下进献过了,”祁连夏连忙说道,见她顿时松了口气,他也不禁笑了起来:“想不到三七你还惦记着进献的事。”
她笑着对他说:“那当然了,这种人情世故我还是得注意着点的。”
……
等到祁连夏要离开时,乔三七叫住他。
“等一下。”
她去把榻边小几上的披风拿过来,祁连夏看着她手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块样的披风,笑了下:“你对这些记得倒挺清楚。”
“那总不能一直放我这儿吧,”乔三七笑着把披风塞到他手里,说:“谢了。”
“今天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用谢,只要是你我就会去救的。”
祁连夏看着她,怕她觉得这句话有压力,又补了一句:“毕竟我们是朋友。”
她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了有两三秒,最后轻轻笑了一声,说:
“是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