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Maggie回应,对傅诗仪招招手,“愣着做什么,过来。”
傅诗仪浅笑一下,瞥一眼Maggie,再去拖林舫的手,“你怎么来了,你就能回来了吗。”
“嗯,放心,那边都安顿好了。”林舫低头,满眼的笑,“你怎么样。”
Maggie重新架上墨镜,遮住摒不住的白眼。她咳嗽两声,提醒光天化日撒狗粮的男女,“我先走?”
傅诗仪这才抱歉地笑一笑,拉着林舫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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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房间傅诗仪才晓得,有人紧赶慢赶处理好那头的事,昨晚才到的S市,今天一大早又飞了大理,这会儿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她怪有人胡来,这样折腾当真劳命伤财的,而且,“我们这趟很顺利,明天就要回去了,你就不怕跑空呀。”
“我不是来得正好吗,我不会再错过。”林舫几分玩世不恭的口吻。
傅诗仪乜他,也正经端详眼前人,头发长出不少,面色像是不大好,唇色也惨淡。她反应过来,林舫随手搁在进门处的罐子,是便携式氧气瓶。
“你是不是不舒服,这里海报有2000米了,你可以吗。”她不免担心。
林舫一面挽了衣袖要洗手的,缓缓顺了顺呼吸,顿时又臭屁的模样,“当然可以。氧气瓶是看见了顺手备着的,看不起谁,啊!”
傅诗仪怀疑地打量他呢,门铃无预兆地响起来。
林舫笑容安抚她,示意她先开门。
叶美琪换了个艺术家涂鸦的帆布袋挎在肩上,傅诗仪请她进门,她摆摆手,“不用。”
她来通知她的,“你的返程票我让行政取消了,也通知她给你两天假期,最近辛苦了。”
语毕,叶美琪转身就要走,傅诗仪匆匆叫住她,“Maggie,你可能误会了……”
“安心啦,好好享受你的私人时间。”叶美琪抱臂看看诗仪身后的人,再望住她,“说实话,有人陪你我也轻松啦,我明天的飞机,十多个小时的高铁,还是让你男朋友陪你吧。”
傅诗仪微微一滞后的莞尔,她才要谢过Maggie的,偏偏给身后的显眼包抢先一步。
林舫邀请Maggie一道吃点东西,虽然已经错过饭点,“诗仪讲你们还没吃中饭。”
“不必,好意心领了,我没兴趣当灯泡。”不过,Maggie转头提醒时刻男主人架势的家伙,“身体不大好还是先休息比较好,你好像……”
点到即止的人突然的恶趣味,她微微低头,凑到诗仪“小耳朵”旁,不大不小的声音,“他这么弱,你该认真考虑考虑。”
傅诗仪还愣神的时候,存心气人的人已经迈着大步,满意离开。
林舫难看的面色,松开抵门的手,把慢半拍的人揽在怀里抱过来,阴阳怪气的口吻问诗仪,“你这个闺蜜是不是喜欢你啊,还是闺蜜之间也会有什么分离焦虑。”
他原本只是半玩笑的程序正义的吐槽,没料到下一秒他怀里的人扭身来,澄澈的眼睛望着他,口里却语出惊人,“你不要瞎讲,Maggie有女朋友的。”
“什么!哪能回事体!”有人给逼出母语方言来。
傅诗仪一双手急吼吼去捂他的嘴,“你不准!”
她笃笃定定地告诉林舫:Maggie的女朋友超级漂亮的,九头身的比例,一头蓬松的卷发,温婉又灵气的长相。
总之,她不准林舫瞎想,也不肯他瞎讲。
傅诗仪也是跟叶美琪一道创业的第一年才晓得她的取向的。她的女友Emma,阮青妙,是中越混血,现在在S市做模特。
叶美琪同女友是她大学毕业旅居法国的那两个月认识的。Emma原本学珠宝专业的,父亲是在法国做宝石生意的小商人,她的母亲是港岛人士,在法国同其父相识相恋,生下她的第五年,因为生活理念的分歧分开。Emma跟着父亲长大,此后也几乎没再见过母亲。
她认识叶美琪之后,得知对方是港岛人,油然而生的亲近感,两人常常一起看展、喝酒谈心。在叶美琪返港前,Emma主动提出想跟她去港岛看看,或许,也想试试能不能找到她母亲。
她们在一起,是在Emma到港岛的第六周,她找到了母亲。她的母亲见了她,在维港的一间餐厅,请她吃了一顿饭,并告知她,她早已再婚且生育有两个儿子。当然,她以后再来港岛,依旧可以联系她。
那晚Emma很失落,她找到叶美琪哭诉,也是这晚,叶美琪请Emma留下来。
叶美琪的父亲在港岛是位小有成就的大状,母亲曾经也是名职业医师。传统的家庭有朝一日听闻女儿这样离经叛道的事,哪里能轻易接受。她父亲大发雷霆,父女俩一度闹得很僵,叶美琪也是这个时间接受了S市的工作offer。而母亲终归爱女心切,叶美琪走了,她先妥协了,一直在父女两个之间转圜。
一脉相承的父女两头颅一个比一个高,依旧僵持好几年。直到叶美琪继承父亲衣钵的弟弟叶家煊结婚,父亲默许她带了Emma返港,一家人的关系终于缓和。
傅诗仪知道这些,也是将将创业时,有时候她要同Maggie一道应酬客户,人形形色色,偶尔遇到一两个倚老卖老仗势装傻的也是有的。
那晚又是她们推不过,Maggie无奈拦在傅诗仪前面,豁出去的架势张口就来,我助理身体不太好才做过手术两周,包里现在还随身带着抗生素的,再说,她醒着我也才能同几位大佬喝得尽兴。
当晚,叶美琪理所当然地喝多了。傅诗仪内疚极了,买了冰水和解酒药,陪她吐了好半天。她扶着Maggie摇摇晃晃到她的车旁,正要叫代驾的,Maggie拉住她的手,非要把自己的电话给她,“给阮青妙打电话,她会开车。”
半个钟头,Maggie在冷风里,人总算清醒了一些。这厢,她嚷着的阮青妙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傅诗仪至今都记得那晚精灵般地女孩子,初冬的天气,急吼吼只穿一件居家的T恤,散着一头卷发朝她们奔过来。
她冲着傅诗仪的笑容像太阳,“谢谢你照顾她,我总听她说起你,诗仪,Cecilia。”
傅诗仪一时简直更愧疚不能,“不是的,Maggie都是为照顾我才,才没躲过去这顿酒的。”
“不要紧,至少你是清醒的,就还能保护你们。”Emma把叶美琪的手和手袋都接到自己肩上,“you feeling all right?我们先送Cecilia回家。”
Maggie惨白的面色应和,“yes,先送Cecilia回家。”
她再问,“我怎么,把你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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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舫被傅诗仪捂着嘴听完了这段故事,心里久久难平静。他很难不自责,也当真庆幸在诗仪遇到这样好的朋友同伙伴。
傅诗仪说了一大车的话,停下来细细瞧着某人。她心慢下来,才发觉有人呼吸的催促。
傅诗仪面色也变了,丢开手抱歉地观察他,“你要不要吸氧,要不要紧。”
然而,自省中的臭屁青年喘着气,终归是骨子里的傲娇,感激归感激,并不耽误他别苗头。
林舫垂眸,将戚戚貌的人揽得更紧,“我没那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