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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寰垂眸,在他的小案对面坐下,“所有枯井都封锁了,寻查不到灵息浊气。此事本该归我们挽澜岗管,赵砚明非横插一脚,此人恐怕居心不良。”
金允执低着头整理衣摆:“宗主拿他也没办法,既已答应,这个案子就不能不配合。迎瑞峰还查了两处,我问过,赵宗主说没异样,不知是为了等到汇合后一起捋线索,还是真的没异样。”
陆承寰本身打的算盘是各查各的,他随了他父亲的些许脾气,不喜欢有人插手自家的事情,就算赵砚明黏着不放,他也要想个法子各管各的。
可他大意了,错就错在不该分了工后又来想着各查各的。既已如此,该配合就配合,否则显得他像是在耍什么小脾气。
他看了眼金允执,金允执低垂着眼眸,小辫儿搭在肩膀上,不知是不是已然看穿他这狭隘的心思,回想起前阵子在源灵联席会正诚堂门口闲聊时,金允执也是这幅样子。
他从不会参与任何于他而言不利的事情,就像是什么都动摇不了他,他是最高洁、从不会有情绪有不满的高岭之花。
陆承寰皱了下眉,“……那便叫赵宗主过来一块商议吧。”
金允执颔首,扶着小案起身离去。
走时带起来一阵香风,却不是他身上的信香,只是浣衣熨衣所用的香料,陆承寰看着他开门离去的背影,步伐轻飘,想来他在这跪趴着眯了很久,腿脚难受。
一直都是这样。
有什么不会说,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云淡风轻,好似他一定不同常人,他比所有人都要高上一筹。
陆承寰捏着衣角,脸色难看。
不过多时,金允执回来了,身后跟着赵砚明,再身后跟着两个迎瑞峰弟子和金允执带来的两个挽澜岗的弟子。
四个弟子守在门口,赵砚明关上了门。
金允执翻了个蒲团出来放在小案第三面,赵砚明道了谢,入座后从乾坤袖里掏出来一节麻绳。
这麻绳不是新的,已经被摩擦出了毛刺,上面有草根树皮和泥巴样的东西。
陆承寰眼皮一跳,“这是?”
赵砚明道:“这是在云连巷那口枯井旁的树枝上找到的麻绳。”
金允执冷不丁地看了赵砚明一眼。
所谓的“查过了,并无异样”该是哄鬼的。
那灼热的视线赵砚明并非感受不到,但他装不知道,只对愁云满布的陆承寰说:“陆大公子有什么想法?”
陆承寰摇头,“我查过三口枯井,走访了两户人家,皆无线索。赵宗主寻来这麻绳是有猜想吧,不妨一说。”
赵砚明偏不说,拿着麻绳转头看金允执,“金小公子有何看法。”
金允执视线落下,围着麻绳撩了一圈,“若没有返老还童这一现象,人为陷害会是第一个重点嫌疑。”
赵砚明点头,“所以得从别处下手,你们一共走访过三口人户,可有问到一些关于受害者平素是否有轻声自戕之意?”
金允执微怔,沉思了片刻。
陆承寰想了想,“没有吧,有一家的坤泽小姑娘马上要出嫁了,对方也是个家境不错的乾元,都是喜事儿。”
赵砚明问:“你问过她亲眷,她要嫁的人是她的心上人吗?”
陆承寰愣了一下,道:“平头百姓,就图个穿衣吃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人前连嫁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这种事不是很常见么。应当是不认识的男人。”
金允执淡声解释说:“……常见并不就是正常。只要不是穷的吃不起饭了,应当没几个人会只为了穿衣吃饭就甘愿嫁给一个素不相识、连长什么样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的男人。”
陆承寰抬眼看向金允执。
赵砚明眉梢轻挑了一下。
两人都看着他。
金允执眼皮都没掀一下,“不过没问她亲眷是否是嫁的心上人,也无法认定那姑娘就真的对所嫁之人一无所知、毫无情意。”
陆承寰神色稍松,转眼看向赵砚明。
赵砚明默不作声,摩挲着麻绳一会儿才开口:“我走问过的两家,皆有轻声自戕之意,只是家人不觉,认为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