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想了想。“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回宿舍。这些都很明显。”
“那我们要分开走?”
沈屿张了张嘴。分开走?他不想。他连吃饭的时候对面空着都受不了,更别说分开走了。但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不用分开,但别靠太近。”沈屿说。
“多近算太近?”
沈屿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陆辞不是在抬杠,他是真的在问。他需要沈屿给他一个标准——一个可以遵守的、明确的标准。因为他不会判断。他不知道什么算“太明显”,什么算“正常”。他只知道沈屿在旁边,他想靠近。就这么简单。
“肩膀别挨着。别并排走。别……”沈屿想了想,“别让人看出来我们在谈恋爱。”
陆辞沉默了几秒。“好。”
他说“好”的时候,表情没变。但沈屿觉得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不是灭了,是暗了。像有人把灯调小了一档,亮度还在,但不如之前亮了。
沈屿心里揪了一下。
“陆辞。”
“嗯。”
“不是我不想让人知道。是不想让老师知道。”
“我知道。”
“你生气了?”
陆辞看着他。“没有。”
“你眼睛暗了。”
陆辞愣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暗了?”
“嗯。”
陆辞把手放下来。他看着沈屿,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点。“现在呢?”
“亮了一点。”
“这样呢?”陆辞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像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亮。
沈屿笑了。不是嘴角翘的那种笑,是从心里冒出来的那种。他伸出手,握住陆辞的手,十指相扣。两人的手放在陆辞的腿上,藏在桌子的阴影里。从外面看不到,从上往下看也看不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你不用变亮。正常就好。”沈屿说。
“什么是正常?”
“就是你自己。”
陆辞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手指收紧了,握着沈屿的手,更用力了一点。沈屿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温的,跟他每天早上带的包子一样。不是滚烫的,是刚好能入口的那种温度。
周日晚上,沈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陆辞在洗澡,卫生间里有水声,哗哗的。沈屿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在想春游的事。江边,湿地公园,自由活动。他想了很久,想到水声停了,想到陆辞从卫生间出来,想到灯关了,想到宿舍暗下来。
“陆辞。”沈屿在黑暗里开口。
“嗯。”
“春游那天,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
“多远的?”
“远到老师看不到。”
陆辞沉默了两秒。“好。”
沈屿翻了个身,面朝陆辞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陆辞的脸,但他知道陆辞在看他。他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是用别的什么。
“陆辞。”
“嗯。”
“你说,老师会不会发现?”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很小心。”
沈屿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陆辞说“我会很小心”的时候,语气跟说“我会好好做题”一样认真。沈屿相信他。他相信陆辞会把这件事当成一道数学题来做——审题,分析,找最优解。每一步都算好了,不会出错。
“睡吧。”沈屿说。
“嗯。”
沈屿闭上眼。他听着陆辞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他想着春游,想着江边,想着那个“远到老师看不到”的地方。他不知道陆辞会带他去哪里,但他知道,不管去哪里,只要旁边是陆辞,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