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知道此女子原是郭淮的女人,不知为何迷惑了梁将军,他心中是有不耻的,所以敷衍地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带着点轻蔑。
杨红玉的心思早就飞进宅子里,率先一步踏进。
严重九对梁驹禀道:“分开管着,小的喂了药,昏睡中,女的在这边。”
他指的那间屋子门锁着,窗户也被钉上了。
“打开。”杨红玉吩咐。
严重九没动,直到梁驹首肯,他才上前开锁。
杨红玉踏进房间,里头的人吓得缩起来。
房间里很暗,杨红玉点灯。
孟兰芝双手双脚被绑,嘴里也塞了东西,房间有张榻,她不在榻上,缩在墙角。
大概是被强人所掳,以为会被男人糟蹋,她十分戒备。
灯亮起,看到来人是杨红玉,一双杏眼睁得滚圆,十分意外,又不可思议,眼中瞬时蕴满怒气,拼命地挣扎。
杨红玉举灯照,真的是孟兰芝。
孟兰芝挣扎得越发厉害,唔唔乱叫。
杨红玉一把扯起她,扶她在塌边坐下。
泪痕满脸,钗横发乱,杨红玉抽出帕子给她擦。
孟兰芝哼哼地甩头,她要说话。
“抓你来我事先不知情,我也是刚知道,你先听我说。”杨红玉扶住她的肩膀。
“老夫人是上大将军的生母,郭淮知道后,以老夫人为饵,几番欲置他于死地,你知道上大将军这人,有仇必报,所以把你和乔哥儿弄来,不过我在这里,他好歹能听我一二之言,你们不会有事。”
孟兰芝微怔,慢慢转过脸来。
“乔哥儿就在隔壁,现在睡着了,为免他受惊,一会儿我带他走,就说我想他,接他来玩。”
这是杨红玉想到的保护乔哥儿的办法。这孩子胆子不大。
孟兰芝唔唔,想要说话。
杨红玉见她情绪平缓些了,解下她口中棉布。
“呸!”谁知一解下,孟兰芝就猛地啐了一口,斥骂道:“好你个杨红玉,欺负小儿算什么本事,亏我的乔哥儿一心一意记念你,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杨红玉猝不及防,白解释了。
孟兰芝横眉冷眼,咬牙切齿,“亏我处处关照提点你,你不感激算了,抓我们娘俩过来什么意思,还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一片好心被践踏,不知道杨红玉怎么求梁驹带她过来。
梁驹不喜杨红玉惦念成安侯府的人。
杨红玉默默不言,手上一动,孟兰芝的嘴不由自主张开,杨红玉把从她口中接下的棉布又给塞了回去。
“唔唔……”
“说话这么难听,就别说了。”
杨红玉霍地站起,转身就走。
孟兰芝没想到她什么也不说就要这么走掉,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恐取代,急着留住她,下意识动作,忘了手脚都绑着,一下扑在地上。
此时的唔唔终于透露出虔诚的哀求。
是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差点忘了是梁驹掳的她们娘俩。
更是差点忘了,杨红玉在梁驹那里哪儿只是才说的上一两句话,能让那只魔放下屠刀的,只有她!
现下她惹怒了杨红玉,也许转眼他就会拧断她娘俩的脖子!
她不过是习惯了先发制人,并不是真的有底气质问杨红玉。
杨红玉也早已不是那个对成安侯府抱有感恩之心的人,她有恨呐。
孟兰芝泪流满面,渐渐感到绝望。
可是没办法,杨红玉没有停顿一息,就这么走了。
哭没有用,她蠕动着缩成一团,试图站起来。
她走了,蜡烛还燃着,火焰跳动着。
杨红玉转到隔壁房间。
乔哥儿昏睡在榻上,听那人说,他只是中了迷药。
看上去就跟睡着了一样。
乔哥儿生下来的时候像小猫,抚了两三年也瘦小得很,胆子小,易受惊,还好,抓他来一直让他昏睡着,没有吓到他。
杨红玉摸摸他的小脸,抄抱起身。
严重九站在门口,见她抱着小孩要出来,用身躯挡住了路。
“让开。”
“你要干什么?”
梁驹立在不远处,听到说话声走近来,严重九半撤开。
杨红玉对梁驹说:“我带他回去。”
梁驹阴沉沉地看着她,冷冷地拒绝,“不行。”
他是抓孩子做人质,不是给别人带孩子。
“我知道你不喜,可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不忍心他受难。”杨红玉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梁驹挑挑眉,看向严重九。
严重九申明:“没严刑拷打。”
此时孟兰芝所在的房间传来一声响,还有她闷沉的嗓音。
杨红玉脸色一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怀中的乔哥儿往梁驹怀中一塞,“抱着!”
她一阵风似的冲进那间房。
梁驹垂首,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他竟然抱住了,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