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季衍之在做什么的周怀瑾下意识出声想要阻止,然而刚一张口,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阵法已然启动。
“小侯爷,不要!”
她直觉这样做会给季衍之带来伤害,失禁的泪水哗哗往外流着。
泪眼婆娑间,星星点点般的光亮仍在不断跳跃。
突然。
那抹橙色,不知何时被染上鲜红。
季衍之的双眸,忽而被一片血色笼罩。
“小侯爷!”
周怀瑾无声地呐喊。
阵法仍在继续。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周怀瑾忽然听见季衍之的声音。
他说:“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
楼听雨与沈沐清赶过来时,季衍之正安静地坐在梨花木凳上,那双血红的眸子里,仍不断有鲜血流出。
一见着沈沐清,周怀瑾立马冲了上来,颤抖的手死死抓着沈沐清的胳膊,声音哽咽:“沈仙长——”
楼听雨先一步上前,查看季衍之的情况。
“沈仙长,你来啦。”听见动静的季衍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被迫扬起的头面朝着楼听雨,顿了几秒后,才显露出几分不安的神色,然后开口问道:“我的眼睛会好吧?”
楼听雨没说话,神情严肃。
沈沐清反手去探周怀瑾的脉息,发现原本多出的那一道独属于蛇种的脉搏,消失了。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眼下,却无人能够笑得出来。
“楼仙长?”
看着楼听雨越发凝重的神色,季诚的心,也跟着跌入谷底。
他怎的就没想到自家小侯爷会不顾楼听雨劝诫,一意孤行呢?
“都怪我,都怪我……”
周怀瑾本就虚弱的身子瞬时软弱无力,幸得跟在她身旁的翠喜及时将人扶住,这才避免跌落在地的情况。
阎昭见沈沐清脸色不太好,伸出的手轻轻勾了勾对方的尾指,然后扬起一个并没有什么精神的笑脸。
一双眼睛,换一条命,在阎昭看来,是一个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他不懂大家为何都一副很沉重的模样。
墨黑的瞳仁咕噜转了两圈后,又落回沈沐清身上。
阎昭俯下身,下巴轻贴在沈沐清的肩头,小声喊了一句:“大师姐。”
沈沐清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又听见阎昭说:“我知道哪里有能治好他眼睛的药。”
除去几个没修为的人,阎昭的声音虽轻,但楼听雨还是听得真切。
闻言,他不禁发出一声冷呵,质问道:“你?”
他不相信一个妖会如此好心。
对于楼听雨的嘲讽,阎昭视若无睹,只继续对着沈沐清道:“玉龙山深处,有一株仙草,名唤行谷草,传言其药效可复原万物。想来治好他的眼睛,也不在话下。”
“沈沐清,你当真信这个妖物?”
楼听雨自诩饱读经书,却从未听说什么行谷草,这不是阎昭胡编乱造,又能是什么?
“我去取!”
沈沐清毅然开口。
“不可。”阎昭又道:“此仙草生于冰雪之川,一旦离开,便会立马消融。”
楼听雨忍不住连连摇头,如此鬼话,恐怕现如今也只有沈沐清会听信于他。
“沈——”
“季公子,现有一法子可能治好你的眼睛,你可愿同我前行?”
沈沐清直接出声,将欲要开口的楼听雨打断,目光直直看着季衍之,等待对方的回答。
“去!”
季衍之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
魔域境内。
顾今朝如今的状态已经近乎恢复到常人的状态,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神情动作,都无比自然。
“月儿。”
顾今朝贴身将枭月搂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滑过对方面庞,然后低头在其面颊落下一吻。
“今日感觉如何?”
枭月眉眼怏怏地耷拉着,覆在顾今朝大腿上的手把玩着对方的腰带。
“不好。”
枭月应声道。
都怪那个该死的阎昭,竟然捏碎她一缕神识,害得她身上的伤久久无法痊愈。
“都怪我,要是那时我陪在月儿身边,就好了。”
顾今朝面露遗憾愧疚之色,长臂一揽,将怀中的枭月搂得更紧了些。
听到这话的枭月忍不住笑:“你在?你在又能改变什么?”
阎昭那个疯子,真疯起来,说不定连顾今朝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兄,也一并杀了。
顾今朝并不知道枭月在想什么,只是道:“有我在,定不会让月儿你受伤。”
枭月一听更乐了。
“我倒是知道玉龙山有一名唤行谷草的仙草,可修补我一缕神识。但去过那里的人,无一生还,你可愿替我冒这个险?”
枭月一脸好奇地看着对方,想要知道顾今朝的回答。
意料之内的,顾今朝毫不犹豫地开口:“只要能治好你,我什么都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