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叶隋一样,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感到无比困惑。
“是你!”
弥留之际,叶隋强撑起身子,颤抖着用沾满血的手指向了阎昭。
只这两个字,便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了阎昭。
即便在场的其他人压根没有谁看见阎昭做了什么,他们却也都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相信叶隋。
包括顾今朝。
“清儿,你可看见了?”
他笃定的话语无疑已经将叶隋之死,归结于阎昭一人身上。
而此刻作为众矢之的的阎昭神情淡然,甚至是一脸悠闲。
“人是我杀的,”他挣脱开沈沐清的手,长臂大展,面上勾起一丝带嘲的笑容,大声道:“如何呢?”
凌风呼呼,吹动衣袍唰唰作响,却没能将阎昭的声音掩去。
听见这话的沈沐清面色一僵,随即缓缓扭头看向退至一旁的阎昭,淡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神情一紧。
“死了?”
沈沐清有些不太敢相信地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忽而一个闪身,出现在叶隋的尸首旁。
“真的死了。”
确定对方当真没气后,沈沐清覆在叶隋脉息处的手重重垂下。
“孽障,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顾今朝气愤出声,手中青龙剑如游龙般窜出,灵动矫捷。
有了顾今朝带头,其余天岳宗弟子也纷纷不甘落后地拥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
面对众人围攻的阎昭姿态轻松,视线越多众多弟子落在了沈沐清身上。
不知作何缘故,沈沐清随手抓了一名弟子,一言不发地掀开了对方的领口的衣服,露出锁骨往下一点的皮肤。
“大师姐?”
被抓住的那名弟子一脸莫名,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刻有天岳宗印记的繁琐图案浮现在眼前,沈沐清眉头紧锁,沉默许久后,抬眸深深看了一眼阎昭。
“天岳宗宗印!”
透过水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枭月震惊出声。
“阎昭,你疯了!”
她已经被惊讶到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谓宗印,往往是由宗门掌门通过灵力烙印在弟子皮肉上的特殊灵纹,用以作为该宗门弟子的身份烙印。
而此烙印,只有同门弟子间,相互才可看见。
所以必要时用来辨别真身,是最方便也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你就不怕沈沐清知晓真相后,记恨于你?”
显然,沈沐清之所以会做出如此举动,必然是已经起了疑心。
枭月诧异地看向阎昭,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阎昭笑而不语,心中暗道:“看来,清儿她当真是恢复了记忆。”
这就有意思了。
“你说,倘若顾今朝知晓你下蛊控制他的事后,还会不会继续留在你身边?”
阎昭饶有兴致地扭头去看枭月,却见对方阴沉着脸,将‘你若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一句,我就跟你拼命’这句话,写在了脸上。
阎昭又是一笑,抬手轻拍了拍对方的肩,示意她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并玩笑言:“假设而已。”
枭月在此事上反应激烈,但稍作冷静后,忽而缓过神来,直言:“所以你也对沈沐清下了蛊,对吧?”
虽是一句反问,但枭月内心却已然有了肯定的回答。
如此,自沈沐清出现后,身上种种反常行为,也就有了解释。
“可是你失败了?”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处境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枭月一句话戳中阎昭一直以来心中的痛处。
“或者说你以为自己成功了,但没想到其实沈沐清一直在骗你!”枭月忍不住嗤笑一声,“所以你刻意设计这一切,并不是真的想要与我打这个赌,而是为了试探沈沐清,对吗?”
掩于长袖之下的拳悄然握紧,阎昭横眉冷眼看向枭月,素白无血色的脸上面无表情,晃眼看去,宛若从炼狱爬上来的恶鬼,森森冷意自他墨黑如深渊般的瞳孔中渗出。
“想象力不错。”阎昭开口,语气平淡道:“忽然间想起,方才倒是忘了问你压谁?”
没等枭月回答,阎昭脚步悠悠,寻了把椅子坐下。
一条腿自然翘起,搭在另一腿上,黑靴白底不断在枭月眼前晃悠。
“我嘛,自然是压我自己。”长长的眼尾勾起,阎昭眉头一挑,又问:“你呢?”
看着这样的阎昭,枭月心中忽然又没了底气。
方才一番猜测,虽不说有理有据,却也是有依可寻。
但总归说起来,还是她的主观猜测占主导。
“那我自然是得压些不一样的。”
枭月不愿在阎昭面前露了怯,故作神秘道。
“哦?”阎昭也难得对她的话表现出好奇,笑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我压,她谁也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