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清的思绪,早就东方傲然拿出那把熟悉的佩剑时,宣告停止。
“不,不可能!”
她其实压根没听清东方傲然说了什么,但大脑已经本能地生出为阎昭辩解的话语来。
“……”
明眼人都能从沈沐清的这一反应,品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最显著的一件事,就是沈沐清还记得阎昭,并且,不只是记得。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
东方傲然手里还捏着作为阎昭杀害萧行的证物,面对沈沐清的否认,他想也不想立马反问道。
“证据就摆在这里,你跟我说不可能?”
他一把将手中那把属于阎昭的佩剑丢到沈沐清面前,怒目瞪着她。
东方傲然看得出来,沈沐清与阎昭之间,关系匪浅。
至于这匪浅的背后,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他不清楚,暂时,也不想去深究。
“沈沐清,如今你能好好站在这里,我替你师尊真心地感到高兴。”东方傲然沉着脸,语气严肃道:“但前提是,你还是我同你师尊认识的那个沈沐清。”
而那个沈沐清,不会因个人感情,丧失理智,丢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沈沐清又何尝听不出,东方傲然话里的意思。
的确,独属于阎昭的剑上沾染师尊着的血,还被遗留在现场。
任谁来,阎昭与师尊的死,都逃脱不了干系。
可是。
“长老如此肯定,是亲眼见着阎昭拿着此剑,杀了师尊?”
沈沐清俯身捡起剑,抬头时,迎面对上东方傲然震怒的视线。
“沈沐清!”
若非过去沈沐清在他这里积攒的良好印象,此刻,他已经将人赶出宗门,绝无可能再同对方浪费口舌,多说一句话。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阎昭的剑,会出现在现场?要是真跟他没关系,那么现在他人呢?他人又为什么没有出现!”
按说掌门之死,所有天岳宗弟子都会从神灵的昭示中得知消息。但如今,就连沈沐清都出现了,阎昭却没有赶来。
要么,是阎昭死了,要么,就是阎昭怕死!
此前钦点弟子人数时,东方傲然已然查探过阎昭的剑,上面残留有的生机表明,阎昭还活着。
所以……
“我不知道。”沈沐清没办法回答东方傲然的那些问题,“但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而且,长老,”顶着巨大压力,沈沐清仍在据理力争,“论剑道,你我都应该很清楚,以阎昭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是师尊的对手。更何况,给师尊造成致命一击的,是那道贯穿他命门的剑伤。伤口不偏不倚,下手干净利落,可见凶手修为绝不可能在师尊之下。您当真觉得,阎昭能做到吗?”
沈沐清说的这些,东方傲然不是没有考虑过。但若是阎昭有心隐瞒自己的真实修为呢?
“相信?”他好似听到什么可笑的东西,不屑地出声嘲讽道:“你师尊就是太相信你们这些徒弟,才会接二连三地被背叛。”
大概是被气晕了头东方傲然的这一句话,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由神灵亲自选定的新掌门——顾今朝身上。
说起背叛二字,每一个天岳宗弟子第一个会想到的人,就是顾今朝。
“既然如此,东方长老可否容晚辈说一句话?”
顾今朝态度谦卑,颔首轻笑的模样,叫人脑海中不自觉浮出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诗句来。
但若是先入为主地给对方套上个‘叛徒’的罪名,再瞧上顾今朝一眼,只觉眼前之人,实在是虚伪小人,不堪入目。
“你说。”
东方傲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态度比起先前同沈沐清对峙时,更是差上不止一点半点。
“我知道清儿为何会认定阎昭不是杀害师尊的凶手。”
顾今朝说话语气轻缓,不急不慢地态度让此刻明显气急攻心的东方傲然听得更是一肚子火。
“有话就直说,卖什么关子!”
他忍不住出声怼了一句。
顾今朝轻笑回应,随即从自己的乾坤囊中取出一透明玻璃小瓶,两指捻住上下两端,以便将瓶中之物完整地展露出来。
那是一根很细很细,用肉眼近乎不可见的血色丝线。
血色丝线似有生命一般,在透明玻璃小瓶中扭动着。
“这是阎昭协同魔女枭月种在我体内的情蛊。也正是受这情蛊的影响,我‘背叛’了师门。”
这一次,停下声音的顾今朝没再被任何人催促。
沈沐清的目光,也在说话间被瓶中不断扭动身子的血色丝线给吸引。
“而清儿的体内,同样也被种下了这情蛊。”
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情蛊?
阎昭在自己体内种下了情蛊?
沈沐清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蓦地抬起头,迎面撞上顾今朝看向自己的视线,然后便听见顾今朝说:
“受情蛊的影响,我们都不受控地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